莫白松了松手腕,又从两边袖子各取出了一柄匕首。

    右手习惯性插入靴筒里,一把四角棱刀被他拍在了桌上。

    紧接着,他昂起脖子,解下了衣襟最上方的那颗扣子。

    圆形的扣子刚被解下,边缘立刻变成锯齿状,落在掌心,张牙舞爪地,教人根本不知从何处下手拿捏。

    莫白走到房中靠东边的那排书架上。

    苏染显少会用得上这边的书桌,平日里,便只有他在用。

    所以,他才放心的小小地改造了一下。

    转了下架上的某个摆饰用的花瓶底部,架子陡然向两边展开,暴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一个个暗格。

    那些,是他用来存放暗器的。

    将方才身上取下的暗器一个个全部放回去,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

    有人?

    莫白眉头微蹙。

    “是娘子么?”

    院外的苏染脚步一顿,她分明已经放轻了脚步声了。

    他家相公,看着弱不禁风的,没成想,这耳朵倒挺好使。

    “是我,相公,大家都走了,我来看看你……”

    苏染手中捏着那块令牌,说话时视线已然开始在院子里四处打转,寻着能暂时藏下手中令牌的地方。

    “你……你需要帮忙么?”她朝屋内喊了一声,人却已经来到了厨房。

    “不用!”

    房内的莫白大声应着,同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把把暗器被有序地排进那暗格之中。

    “我很快就好了,娘子可否再等一会儿?咳咳。”

    “无碍,相公你莫急,我不进去。”

    苏染蹲在灶台底下,撬开了一旁的堆放着稻草的地板,往地窖里看去。

    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可实际上只有苏染自己知道,在那酒香背后,藏着的大罐小罐的毒药。

    也就莫白因着身体原因不能喝酒,从来就不会光顾酒窖,不然,她想藏些东西,在这一眼就看光的院子里,还真挺难。

    她垂眸朝光线都透不进去的地窖看了两眼。

    这地方,藏些毒还好,藏令牌……恐怕不行。

    可房间被莫白占着,她又不能重新将这玩意儿塞进枕头里。

    看着那紧闭的房门,苏染也不知他何时会打开,正着急如何处理手上的东西,目光陡然一转,落在了院子里的那片花圃上,眼睛忽地亮起。

    房内,莫白将将把最后一柄无把匕首放至暗格中,目光落在那紧闭的房门上。

    他也害怕,门外的女子会不会推门而进。

    再次转动花瓶,待得架子恢复原状后,莫白才松了口气。

    “娘子,我换好了。”

    “吱呀“一声,他打开房门。

    刚好见苏染从花圃中探出头来,眉眼弯弯,笑意盈盈,一双杏花眸,含烟笼雾,若蒲扇般的长睫微微颤动,扫开眼前一片熏风。

    单单立在那,竟是比那花圃中盛开的绣球花簇还要吸人眼球。

    莫白心一下子就软了。

    这般模样,定也不比那些个养尊处优的郡主差在哪里。

    与其被皇帝逼着娶那未曾谋面的娉婷郡主,还是与像他家娘子这般,父母双亡,没什么背景的苦命姑娘成亲比较好。

    至少他心里踏实。

    虽然……为了圆谎,他必须得时时刻刻装成自己有病的样子。

    “适才拨弄了些花草……”

    苏染尴尬笑着,将自己带着泥土的手往后藏,模样有些无措,脚底却用足力气往下狠狠踩了一脚。

    莫白眼中泛起一片柔意:“这种粗活,交给我来就行了,娘子已经受了那么多苦,便不要再干这些粗活了。”

    他取过一旁花架上的素白帕子,过了遍水,温柔拉起苏染的手腕,细细用帕子将她掌中的污秽一点点拭净。

    连指甲缝也没有放过。

    莫白手上的粗茧隔着帕子摩挲着苏染的掌心,酥酥痒痒的。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病弱公子,实际上,在与她成亲之前,是个靠给人劈柴赚汤药费的苦孩子呢?

    这手上的粗茧,便是当时劈柴劈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