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地知道。

    说了,他便没有一丝一毫的筹码。

    只要咬紧牙关不说,他就还有出去的机会。

    不就是受些皮肉之苦么?总归,这群人不会要他的命。

    陈名流露在表面的心思,被莫白一眼看穿。

    “我们的确不会要你的命,我们只会要你,心甘情愿开口……”

    他迈着步子走近,然后……

    轻轻挪动了一下椅子的位置。

    “滴答”一声。

    原本落在肩上的水滴骤然砸在了陈名的脑门上。

    带着些微凉意。

    陈名眨了眨眼,不明白莫白究竟想干什么。

    却见莫白又拿来一个铃铛,塞进了他的手心。

    莫白:“若是想开了,便晃晃手中的铃铛。”

    陈名:“你不用刑?”

    莫白轻轻一笑,不作回答。

    转身取走了卡在墙上凹陷处的火把,晦暗的火光中,那双隐藏在红色面具下的黑眸,闪过了几分玩味。

    亮光随着远去的脚步声缓缓泯灭,陈名被黑暗彻底包裹,耳边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便是那滴水之声。

    “滴答”

    “滴答”

    依旧规律地让人心烦,让人……心悸。

    有点凉,还有点疼。

    ……

    回到地上一层,那阵喧扰的哀嚎惨呼声还在继续,莫白权当听不见,经过刑室时,看也没看那些正被拷问的犯人。

    “统领。”一名头戴黑色面具的影卫拦住了他的去路。

    莫白停下脚步。

    “说。”

    “我……”

    那黑影卫犹豫良久,才颤着声说道。

    “我不想干了。”

    “不想干?为何?”

    “我娘病重……我想出去见我娘。”

    瞧他瑟缩颤抖的身子,莫白便看出他是在说谎。

    恐是受不住诏狱这环境了。

    “统领您放心,我知道规矩,出去后,我会将诏狱及影卫的一切忘的干干净净。”

    莫白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考虑。

    “也罢,诏狱不需要你这等人。”

    “谢谢统领,谢谢统领。”

    那人摘下黑色面具,连磕了好几个头,然而,在他转身欲要离开的一刹那,一枚骨钉陡然射穿了他的喉咙。

    身子轰然倒地,脸上还带着方才那解脱的笑容。

    “既成了影卫,生是诏狱之人,死便也只能是诏狱之鬼。”

    既然想走,当初又为何要来?

    诏狱中藏了太多秘密。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泄露一丝一毫的消息。

    活人的嘴,他向来不信。

    唯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好生安葬了,顺便安排人照顾他娘。”他朝身边的宋淼吩咐道。

    处理影卫的后事,算是他……唯一的一点仁义。

    只见宋淼挥手招来几个黑影卫,那群人便熟练地开始处理起地上的尸体。

    即便,现在倒在地上的人上一秒还是他们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