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嘀咕着:“不是……朕待你叶家不薄啊?朕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皇帝也做不了几年了,作什么要在朕在位期间搞这些幺蛾子呢?朕还想名留青史,留个天下太平的贤君美名呢,你啊你!非要给朕的一生加上一段叛乱的故事么?”

    比起生气,老皇帝更多的是郁闷,想他从出生到即位,一路顺顺利利,天下太平,兄友弟恭,故而,对于云南王,即便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应待遇也与他亲生的一般无二。

    难道是因为他下了命令不让云南王进京,所以对方才起了造反之心,要来取他的性命?

    老皇帝是这般想的,在场所有人也有都是这么猜想的。

    奈何不管老皇帝怎么问,叶玄却一句话也没透露,无法,老皇帝只好将叶玄扔给莫白,让他带回诏狱再审问。

    至于云南王……

    老皇帝揉了揉脑袋,说实话,年纪大了,他并不怎么想处理这种“灭亲”之事。

    今年的岁供就那么荒唐的结束了。

    一连过了好几天,朝臣也不断的上谏,老皇帝想了几天终于想出了应对之策。

    立太子!

    按理说他这么大年纪,早该立太子了,可是……看着朝堂下,一母同胞的赵王和秦王……

    老皇帝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是不想立啊,是没法立啊!这两人一看就不是那种担当大任的料。

    天天搁他面前吵架打架,重要的是,也没打出什么党争来啊,动不动就“父皇明鉴!”“父皇英明!”

    老皇帝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俩傻儿子!

    他摇了摇头,最后从孙子辈里挑了个顺眼的立了皇太孙,顺便让他去处理云南王的事儿。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皇帝给皇太孙的考验,却不知,皇帝本人老了,不想再为这事儿烦扰了。

    至于赵王和秦王,知道老皇帝立了皇长孙后,也没有哪里不满。

    两人的态度居然在这种时候达成了一致。

    赵王:“皇太子可以不是我,但绝对不能是赵王!”

    秦王:“只要不是赵王当太子,谁当我都没异议。”

    面对这么两个“主子”,作为属下的莫白和苏染都摊手表示……

    带不动。

    莫白倒是好些,因着他本来就看出了赵王就不是那块料,至于苏染,想她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做了这么多,结果一切都成了一场空,说不郁闷是假的。

    但她也从此事知道了秦王的态度,他这便宜老爹压根对那皇位没兴趣,和赵王争,纯粹是小孩子的意气之争罢了。

    看着眼前的秦王亲自下厨作羹汤,只为了在她生辰时做出一碗完美的长寿面时,苏染既是感动又是无奈。

    她摇头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单纯是福啊。

    她这便宜老爹,不愁吃喝,一辈子当个闲散王爷也不错。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太子之位已定,赵王和秦王没东西可以争了,那他们暗卫营和诏狱……怎么办?

    还争么?

    还有……对!还有自己身上的婚事儿。

    苏染头猛然抬起,对着那围着围裙的秦王喊了一句:“老秦,我进宫一趟!”

    秦王正在捞面,见苏染要走,急道:“小染!好好的进宫干嘛?我这面都熟了,你好歹……好歹吃一口啊!爹爹好不容易……”

    “做的呀……”看着已经飞奔离去的苏染,秦王低低叹了口气。

    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皇宫,明华殿

    苏染说起了岁供一开始老皇帝给她的承诺。

    “皇爷爷,小染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您无论如何也该赏赐一番才是啊。”

    老皇帝这会儿刚立皇太孙没几天,要处理许多事儿,差点把这茬忘了,现在见苏染自己提起来,有些无奈:“你这丫头,有哪个做臣子的主动来讨赏的?”

    但语气却充满了宠溺:“唉,罢了,跟你讲规矩啊,那就是对牛弹琴,快些起来吧,说说看,这回又要替暗卫营要些什么。”

    苏染起身,认真道:“皇爷爷,这一次,小染不替暗卫营要什么,只想替自己求个恩典。”

    老皇帝停下了笔,来了兴趣:“哦?说说看。”

    苏染:“恳请皇爷爷收回指婚圣旨,给小染一个自由选择未来夫婿的恩典。”

    老皇帝莫名其妙,岁供那事儿,他起初以为莫白对不住苏染,的确想着取消指婚来着,但等后来他知道,那事儿是这俩人一起筹谋的,他倒是越发觉得自己这婚,赐对了!

    整个汴京,再找不出这么般配的一对璧人了。

    难道,这俩人是又闹什么矛盾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