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打开,就见到外边一身白色的男子。男子眉目俊郎,风姿绰约,走廊的暗色将他的眉目映得有些暗沉,凉栖愣愣地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心底一慌,连忙垂下头,颇有些瑟瑟发抖地问道:各位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江沓连忙上前,拿着画像,用刀子手挑起凉栖的下巴,就开始比对。

    凉栖悄悄看了一下,袖子底下的手,更加抖了。

    这一次,果真是来找她们的。

    不过她们做了伪装,江沓比对来比对去,都不觉得凉栖跟画像上边的两个人像,顿时迟疑地看向徐谨兮:这人,不是。

    里边还有一个。徐谨兮提醒道。

    宁初莞走了出去。

    面容普普通通,长发披散,脸上还带着一道并不好看的疤痕,披着外衫的身姿纤盈无比,看起来极为单薄。

    见到徐谨兮,她有些意她竟然亲自来找她,顿时疑惑他的用意。但并不想他发现自己,她也就低下头来。

    徐谨兮也在盯着她。

    盯了片刻后,往前一步,就抓住了宁初莞的手,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就咬牙道:宁初莞。

    这位官爷在说什么?宁初莞故作不解。她这会儿的声音略带沙哑,并不是她原来的声音。

    沙哑得有些难听。

    徐谨兮眼眸红着,死死地盯着她。

    宁初莞下巴被钳制,动弹不得。

    身子僵硬,她眼眸微微垂着,不敢与他对视。一时有些摸不清,他如今是否看破了自己的伪装,还是故意试她。

    第19章 . 19 逼婚

    不知道我说什么?徐谨兮低低一笑,望着她那一双熟悉的眼睛,微微一笑。

    手指,却松开了她的下巴,命令道:走两步。

    宁初莞的脚未好,走起来还是有些脚跛的痕迹,她若是一走,恐怕立马就露出破绽。

    可不走,也是不行的。

    宁初莞屏着呼吸,在他的目光下,努力地让自己走得平稳。

    一抬头,见徐谨兮正盯着她的脚。

    这两部,宁初莞颇像正常人,她心里也有了底气,回头看向徐谨兮:官爷看清楚了,民女这脚,可没什么问题。

    说话时,眼尾上扬,带着勾人的味道。

    宁初莞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她展颜的模样,跟别人有多么不一样。

    徐谨兮眼眸略深了深,心底那些沉郁的情绪,散了些:你多走几步。

    宁初莞嘴角一下子僵住。

    深呼吸一口气,道:民女这脚,年少爬树时伤过,所以走路时,有些不方便。

    本世子可以让大夫来验验你这是新伤还是旧伤。她不愿意承认,他就陪她玩。

    就算是新伤,那又怎么样?宁初莞怒了,语气也很是不善。

    愿意承认你是她了。徐谨兮的声音带了点欢喜。

    再跟他绕弯子也是无用,宁初莞望了一眼江沓一干人等,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你让他们出去,我们谈谈。

    好。徐谨兮果然顺从地让他们出去:你们先出去。

    包括凉栖在内的其他人都出去了,房中只剩下这二人。

    宁初莞抬眸,望着徐谨兮,沉沉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了些笑:世子何必追到这里,我不过出来散散心罢了,世子难道害怕我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如此大动干戈。

    说着,她走到窗旁,打开了窗户,任凭外头吹进来的冷风吹乱的她乌漆漆的长发。

    徐谨兮很喜欢她的长发,乌黑柔软,平日里打理得非常好,还带着清淡的水果香。

    风把宁初莞的头脑吹的更加冷静,她说话时,声音也不带任何起伏:世子若觉得我有罪,那世子如今大可把我同我舅舅外公一起,打入大牢。

    若世子觉得无罪。宁初莞回眸,笑容淡淡的,看着徐谨兮:那就请世子放过我。我不过是想出来散散心,不想被打扰,所以才作了伪装。你我已经和离,念在曾经夫妻一场,世子可否好聚好散。

    宁初莞这一句好聚好散重重击在徐谨兮的心上。

    他看着宁初莞平静得如静水一般的面容,竟然不知道是怪造化弄人,还是怪自己之前的冷淡。

    他们走到这里,好像真的就是尽头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甘心。

    可宁初莞平静得态度,以及冷冰冰的现实,告诉他,他们就这样了。

    徐谨兮笑了一下,而后,伸手触摸了一下她柔软洁白的脸颊,上边细小轻微的绒毛,带着柔软的痒意。

    房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灯光落在她平静的面容之上,她平静地,告诉他,他们结束了。

    撩动他的心的,是她。

    最后说先走的,也是她。

    徐谨兮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了一声好。

    而后,转头,头也不回,狼狈离开。

    烛火摇曳,她们之间的那一盏灯,却灭了。

    第二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城门也没有如昨夜那么守得森严。

    宁初莞却担忧徐谨兮的人还跟着自己,不敢轻易往前。

    于是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在疏州之中,如同散心一般,游山玩水。

    柔暖春日,四月春水,宁初莞蹲在木筏之上,素白的玉手,轻抚湖水。

    而在她不远处的半山亭上,一身青衣的徐谨兮,就立在上边,看着她把澄碧的湖水,撒向不远处在水面上闲游的鸳鸯。

    远处瀑布飞落,光与雾笼罩着她干净的侧脸,她唇边带着浅淡而愉悦的笑容,如梦似幻,美如仙娥。

    最近皆是阴霾,徐谨兮其实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笑了。

    这会儿离了自己,她反而能够笑得开心一些,徐谨兮心中又是痛,又带着几分释然之感。

    好像,他们这样子,还挺好的。

    衣袍翻飞,他立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便转头离开。

    走吧,回京。

    虽然隔得远,但宁初莞早就已经看到他了,这会儿见他离开了,舒了一口气,没什么装玩的心思了,让撑着木筏的船夫回到岸边。

    晚一些,就听到凉栖道:世子已经离开疏州了。

    又在疏州逗留了两日。

    宁初莞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疏州,她没有按原定的路程走,而是东逛逛,西逛逛,慢悠悠地往前走。

    待确认甩脱了跟她们的人之后,宁初莞易了容,绕远路往回州走。

    到回州的时候,已经是五月。

    而京城,这时候传来了舅舅给外公秋后处斩的消息。

    宁初莞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母妃接下来如何打算。对于见到赵西柔的心情更加急切。

    云梦见到宁初莞有些急躁,连忙拍着她的手安抚她,而后出门去联络他们在回州的人,到回州的第三日,宁初莞终于见到赵西柔。

    赵西柔是安国公府唯一的大小姐,自小千娇万宠,受尽宠爱。模样生得也是顶好。

    即使流落在外,身上的气度,也是带着娇贵之气。

    只不过打扮,要比之前素简一些。发上簪的珠玉少了许多,眼里微见青色,一身紫色绣着牡丹的锦裙没有一丝褶皱。

    宁初莞是易着容过来的,赵西柔却是露着真面目。

    二人实在一家卖珠宝的店铺见的面,外面人声鼎沸,生意兴隆,而里边,却是一片寂静。

    宁初莞见到许久不见的母妃,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因为其他。

    你这傻孩子。

    赵西柔见到宁初莞落下泪来,忍不住抱住她,拍着后背安抚道:母妃在呢,哭什么。

    宁初莞却还是,忍不住掉泪。

    哭了好一会儿,这才从赵西柔怀里出来,问道:母妃,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赵西柔松开宁初莞的手,往桌旁走,给宁初莞倒了一杯茶,又给她自己倒了一杯茶之后,这才望着窗菱外面栽着的石榴树,悠悠道:安国公府今日这一灾,也是母妃大意了。

    茶水入喉,她长叹了一口气,这才侧头,惆怅地道:这段时日,母妃思来想去,这才明白了,当初为何,燕妃故去,易王失势,你跟他的婚事,却仍然留着。

    皇上下了好大一盘棋!

    但他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嫌弃易王,嫁给了徐谨兮。

    皇上?宁初莞震惊,脑海里,闪过他们成亲后,她跟徐谨兮一同进宫面圣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