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折腾下去,世子恐怕迟早就死在那海中。

    恐怕?徐谨兮冷笑了一下,而后笑容尽数褪去,一字一句道:她死了!

    是我亲自下的命令!

    声音,冷得让人发抖。也阴冷得渗人。

    洛迟生怕徐谨兮想不开,又连忙抓着他的手,说:世子,或许,或许郡主被人救了。

    不是没有可能!

    您还有夫人,还有国公大人。您不要想不开!

    洛迟这话,不过是暂时要稳住他罢了。

    本来想让他接受真相,可看着世子这副模样,洛迟又觉得,还是给他留存点希望吧。

    至少,不会心如死灰。

    不然万一世子发疯,跑去跟文音郡主殉情了怎么办。前段时日世子的疯,把他吓得够呛。

    洛迟那时是真的怕还没找到他,他就葬身海底。

    大约是洛迟提到了父亲母亲,徐谨兮这才冷静了一些。垂着的眼皮轻抬,望了一下外头落了日头的灰墙,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置身何处。

    我们在哪里?

    回州刺史府上。

    徐谨兮淡淡点头,折返回房去。回到房中,他在床边坐下,便低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是听闻徐谨兮醒了的宁初雪。

    进门时,见到他清醒地坐在凳上,宁初雪松了一口气。

    世子醒了!

    方才愉悦开口,一道人影倏然从里边闪出来,而后,宁初雪的脖子,被人狠狠钳制住。。

    此刻的宁徐谨兮极为敏感,一听到宁初雪的声音,便想到在海上时,她的催促。

    若不是她提起舅舅,他也不会贸然冲动。

    那时他觉得她只是为了她母亲而愤怒,如今想来,或许她早就知道宁初莞在上边。

    因此才故意催促。

    他眯着眼,眼底森寒:你是知道宁初莞在上边对不对?

    宁初雪被他掐着脖子,别说说话,便是呼吸都艰难。

    世子她抓住徐谨兮的手,试图将他的手掰开。

    然而徐谨兮却仿佛魔怔一般,手中力道收紧,神色没有任何焦距,喃喃道:你是故意想杀她,所以才刺激本世子的对吗?

    瘦削的手指苍白,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宁初雪几近窒息,大口喘着气,微微仰头看着他如画一般的眉目,只觉一直以来,她觉得温润的青年,此刻如同没有感情恶鬼一般。

    让她胆寒。

    玉汋见到自家郡主好心过来看镇国公世子,他反而反过来要杀自家郡主,连忙上前制止。

    也抓着徐谨兮掐着宁初雪的手,试图把他的手掰开。

    但徐谨兮比他想象的有力。

    王妃!

    洛迟也连忙过来,欲把徐谨兮拉开,但这会儿徐谨兮一心只想杀了宁初雪,用的力气比他想象的要大

    洛迟也无法把他拉开。

    就在他束手无策时,门外突然有人小跑进来。

    世子,易王来了!

    失了神智的徐谨兮这会儿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松开了宁初雪。

    脖子突然被解放,宁初雪大口喘着气。

    玉汋连忙扶过她。

    好受一些后,宁初雪手捂着仍然带着痛楚的徐谨兮,眼眸冷冷道:人是世子杀的,箭也是世子放的,如今世子后悔,却拿本王妃一个弱质女流出气,世子配当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吗?

    宁初雪说完,转头就离开。脚步匆匆,生怕徐谨兮再度跑来杀她。

    若说之前她还有把待宁初莞死后再接近徐谨兮的想法,那如今,对于徐谨兮,她只有害怕的感觉。那种离死亡只有一步的感觉,让她对这个男子,没了任何幻想。

    宁初雪跑出去后,就见到了易王,那个眉目英俊,棱角分明的男子。他有些一双勾人的凤眼,因为常年多病,面色苍白,身上的气势便弱了一分,此刻坐在轮椅上,正温和含笑看着她。

    明明笑容温和,可宁初雪,却有一种,被这个男人看透一切的想法。

    徐谨兮这个男人恐怖无比,宁初雪不敢再靠近。而易王,除去上辈子后来的事情,待她一直不错。

    宁初雪迎了过去,还是决定,回到易王身旁。

    ***

    另一边,宁初莞幽幽醒来。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的她,这会儿正躺在一片沙地里。这里是一个海上的小岛。

    小岛不大,没有任何房子。只有一片椰子林,上边结着个头硕大的椰子。

    头上,是耀眼的阳光。

    但因为林子里到处都是高大的椰树,因此实际上落在她身上的阳光,并没有多少。

    身上还有些凉。

    她坐起来。

    手臂上传来痛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上边缠着一圈白布。

    身上,还是落水时的衣服,却是干燥的。

    接着,宁初莞听到小岛的另一边,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

    师弟啊!你若是真的死了,师姐在这里给你弄个坟,也不妄你我师姐弟一场。但害你落水的并不是我,你可莫要怪我!

    声音,一点儿伤心的感觉都没有。仿佛在推卸责任一般。

    宁初莞微微疑惑,站起来,就顺着声音来的方向,踩着地上枯了的椰子叶过去。

    绣鞋踩着椰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接着,就看到一个穿着淡紫色罗裙的女子从林子的另一边走过来。

    女子年纪不大,眉目干净,模样俏丽,一身玉肤赛雪,头上梳着个双环髻,身上的服饰,跟大瑞的有些像,却又不是很像。

    见到宁初莞醒来了,她略挑了挑眉,问道:醒了?

    宁初莞疑惑她为何出现在这里,又疑惑自己为何没死,便开口问道:你是?

    少女却并不说话,而是施展轻功,跃上了椰子树,从上边摘下了一只椰子。

    又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了两只螃蟹以及几个牡蛎,丢到宁初莞手里:喏,这是今天的晚膳,你把它们做好。

    宁初莞还不是特别清醒,微微有些怔忡。

    少女见状,以为她不肯,立马横眉道:你的命是本姑娘救的,你若是不想死在这里,最好乖乖听本姑娘的,不然本姑娘把你丢到海里喂大鱼。

    觉得自己似乎太凶,吓到给自己做晚饭的人,她又放缓了一点儿语气。

    本姑娘也不是太过挑剔的人,你随便把它们煮熟,就可以了。

    毕竟,她因为不会烤螃蟹,吃了好几天的椰子。她一点儿都不挑剔!一点儿都不!

    宁初莞低头看了一下正拿着钳子夹她手指的螃蟹,哦了一声,就去研究怎么生火了。

    第24章 . 24 真相

    螃蟹夹着宁初莞的手, 本来一路漫无目的地走一路发呆的她被手上的疼痛惊醒,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要给就自己的恩人做晚餐。

    而她腹中,也空空如也。

    还应景地叫了一声。

    宁初莞有些尴尬, 回头去看那个少女, 却发现,她正摸着下巴, 立在椰子树下, 思索还要不要继续摘椰子。

    把用坚硬的钳子夹着她手指的螃蟹取下来之后, 宁初莞把螃蟹丢在沙地上,就去研究怎么取火。

    机灵的螃蟹见没人抓它了,连忙横着往沙滩走。

    沈如意回头看宁初莞有没有好好做饭的时候, 就发现两只螃蟹要跑了。连忙奔过来把螃蟹抓住,把两只逃跑打螃蟹互相一砸, 把它们砸晕之后, 对着宁初莞目露凶光:不是让你做晚膳吗?螃蟹都跑了!

    你是不是不会做啊?不会做就给本姑娘学!

    虽然声音很凶, 但声音娇娇俏俏的,宁初莞听起来,并不觉得很可怕。

    会做, 但是这都是椰子林,没有可以取火的东西。宁初莞微微发愁。

    取火啊沈如意声音拉长,把两只晕螃蟹丢到沙地里, 去转头就去找两块石头。石头互相敲击, 砰砰砰地敲着,不一会儿, 就出现了火星。

    这不就行了吗!动作干脆利落地给宁初莞演示完,沈如意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宁初莞笑了下,觉得自己现在还真是有点像一个呆头鹅。

    转头往椰子林里, 去拿干枯的叶子还有椰子树的树干。

    无意中,瞥见旁边还有一个灭了的小火堆。显然,昨夜她们是在这里过夜的。

    宁初莞走回去,低头把要烧的叶子以及树干往沙地上摆的时候,问拿着两块石头过来准备给她的沈如意: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