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林清暗自嘀咕。

    “莫非这位公主是今上的姑母?”

    申椒听闻此言,竟是止不住的笑出了声。

    “何止是姑母?论辈分,南平大长公主算是今上的太姑奶奶!”

    “太姑奶奶?”林清十分讶异,“李仪芳不才三十出头吗?今上也已过了不惑之年,如何他母亲辈分这样高?”

    太姑奶奶可是祖父的姑姑呀。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南平大长公主是高祖皇帝最年幼的孩子,与文桓太后年龄相仿,却比太后长了一辈,二人私交甚好,私底下以'姐妹相称',要不文桓太后该叫公主一声'姑母'的。”

    “哦……”林清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那天在舒肴斋碰见李仪芳。

    “那位公主想必已不在人世了吧。”

    申椒看了林清一眼,“公主十多年前就仙逝了,不过李驸马还在,如今在家颐养天年,是皇亲国戚中辈分最高的。”

    “既然公主没了,为何子女还能住在公主府?”林清这块知识点不是很清楚,在他看来,公主都没了,还叫公主府,有点……

    “当然可以住!”

    “便是普通的公主,人没了,子女也可继续住在府中。”

    林清抓住了这段话的重点,“照你这么说,这南平大长公主相较于一般的公主,很有些不一般喽?”

    申椒点头,“当然。文桓太后给过公主恩典,等到公主与驸马俱已去世,他们的长子可袭侯爵,改'南平公主府'为'南平侯府'。”

    林清顿时肃然起敬。

    乖乖,这京都真是遍地的王公贵族。

    放浪形骸至此的李仪芳,家庭背景竟也能如此不一般。

    这个话题结束,二人依旧没有睡意,躺在床上很是相顾无言了一会儿。

    到底还是申椒先开了口。

    “我同你商量个事。”

    “何事?”林清头枕着手臂,望着头顶的床帐发呆。

    申椒翻了个身,伏在林清的胸膛上。

    “我瞧着,玉儿如今的身体也差不多,该出去走走了。”

    林清“嗯”了一声。

    “可以。往来交际方面还需要你多教教她。”

    申椒闻言,倏地抬起头,定定看向林清。

    “我不是说这个。”

    林清疑惑,“那你指哪方面?”

    难道不是带黛玉进贵妇小姐的圈子进行交际吗?

    申椒摇头,“非也。虽说大家闺秀,一贯是端庄贤淑的气质,可仅'端庄贤淑'是远远不够的。像琴棋书画一类的才艺,固然可以陶冶情操,却也不能忘了'强健其体魄'。”

    “投壶、射覆等室内游戏不过锻炼了智识,体质却并未得到多少改善。我自小跟着我姑母长大,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让人教我马球、蹴鞠、捶丸、骑马,甚至是相扑,这些年下来,不说有多精益,体能却是增强不少,心性也开阔许多。”

    “你是想让玉儿也学这些?”

    申椒点头,“就是这么个意思。”

    “其实也不止我一人在学,像宫里读书的公主、郡主们,除了体质过于孱弱的,基本都会主动学习这方面的技艺。”

    “唔……”林清沉思一会儿,“问问玉儿的意见吧,她若愿意,就带她去学。”

    第49章 中秋一

    七月十五中元节。

    南柯国的官员都得了三天的假期。

    午后, 林清与申椒、黛玉来到后院乘凉,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后院的花草修剪的十分雅致,建筑更是精巧, 偶有微风拂过, 倒真叫个庭院深深。交错掩映处,有一湾浅浅的溪流,黛玉见它清净澄澈、溪水萦回, 一时来了兴致,把刚收集好的花瓣逐片抛入溪中。

    凉亭内,林清慵懒地靠在躺椅上, 耷拉着眼皮, 手指飞快的翻著书页,“沙沙”的声音是静谧环境下唯一的响动。

    申椒则端坐于亭内的石桌旁,眉头微蹙、眼神专注的盯着摆放在桌的一本薄薄的书, 右手捻着页角,左手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忽地一阵风吹来, 把黛玉手里的花瓣吹上了天, 让昏昏欲睡的林清眼神更加迷离, 石桌上翻开的书本也被吹乱了页面, 露出了封面,定睛一瞧,竟是新上市的志怪小说集!

    管家来了,他见躺椅上的林清将书盖着头, 最终还是选择跟申椒报备。

    “夫人。”张管家立在一旁,俯身恭敬道。

    “什么事?”申椒将书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