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忙问:“如何?那人可走了?”

    申椒有些不耐烦,“没呢。在外面等着。”

    话毕,箱子已打开,申椒赶紧过去亲自翻找,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那人不是还等着么?把他一人晾在外面未免失了礼数……”

    申椒却不理林清的唠叨,皱着细长的眉毛专心在箱子里翻腾,终于,申椒从箱子最底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小盒子。

    紧蹙的双眉终于舒展开来,申椒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

    林清见申椒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刚准备给她擦擦,不料却被申椒一把推开,而后径直往大厅走去,徒留林清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片刻后,申椒悠哉悠哉回了房,见林清神独自坐在椅子上闷闷喝茶,有些好笑,“怎么?生气了?”

    林清没有说话,依旧自顾自喝着茶。

    申椒莞尔,来到林清身后,边给他捏肩,边解释:“方才来的人是康妃娘娘身边的,他急着要东西,我便没来得及跟你说明缘由。”

    林清将申椒拉到跟前,叹道:“我倒是没有生气。只是他要的究竟是何物,天不亮就特特从宫里派人亲自来拿。”

    申椒见林清没有生气,语气轻快许多,“嗐!当初康妃娘娘不送给我一块温凉砚作陪嫁么?那侍从说,近来康妃娘娘总梦见文桓太后,便想着让相国寺的主持给文桓太后做场法事。这块温凉砚原就是太后的遗物,和其它遗物一样,沾染了文桓太后生前的气息,供奉这些物件,也相当于供奉太后本人。”

    林清了然,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你是如何确定那侍从身份的?总不能他说是就一定是康妃娘娘身边的。况且,这温凉砚如此珍贵,即便要供奉它,也不必挑这么个时候派人亲自出宫来拿,哪里就有这么急了?”

    申椒站了这许久,倒有些累,于是找了个位置坐下,闻言,白了林清一眼,“你以为我就那么好骗?那侍从可是拿了康妃娘娘的亲笔书信给我看了的,别人的字迹或许能作假,康妃娘娘的却万万做不得假。”

    “哦……”林清奇道:“这是为何?”

    申椒笑言,“这是因为啊,康妃娘娘的字是文桓太后一手□□出来的。文桓太后的字虽比不上大家,却别致的很,满天下能模仿她笔迹的除了公孙衡石,也就只有被太后手把手教出来的康妃娘娘了。”

    林清听闻此言,才终于放下心来。

    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便想着和申椒再睡会儿回笼觉,谁知俩人刚上了床,外头就又有人来拜访。

    林清让申椒安心躺着,自己一人去招待。

    来者是个穿着制服的太监,且瞧这衣服的款式,估计还是个大太监。

    林清不敢怠慢,忙招呼那太监坐下。

    “不知公公因何事前来?”

    林清毕恭毕敬的语气让那太监颇为受用,眯了眯松垮垮的三角眼,掐着尖细的嗓门徐徐道:“洒家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今儿来贵府造访不为别的,是想借贵夫人的一件东西用用。”

    林清忙问,“不知公公说的是哪样东西?若是拙荆手里有,一定双手奉上。”

    那太监轻蔑一笑,眼睛朝上翻,看都不看林清,林清却恍然未觉,仍旧讨好般笑着。

    “我要的东西,名温凉砚,乃是康妃娘娘送给令夫人的陪嫁。”

    林清只觉心里咯噔一下。

    那太监见林清脸上出现犹疑之色,不悦道:“我说林大人,这可是皇后娘娘点名要的。你这般犹豫,可是不愿?既如此,我这就进宫禀告皇后娘娘,不让大人你为难。”

    说罢,作势起身要走。

    林清赶紧按住他,赔笑道:“公公这说的什么话?既是娘娘说要,我们做臣子的若是有,一定双手奉上,只是……”

    那太监冷哼一声,“只是什么?”

    “只是……唉!”林清嗟叹道:“只是公公晚来了一步,这温凉砚已被康妃娘娘身边的人取回宫了。”

    “啪!”茶盏里的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那太监猛一拍桌子,蹭的站起身,气急败坏道:“什么时候的事!”

    林清忙解释:“就在刚刚!他前脚走,公公您后脚就来了。”

    那太监也顾不得摆架子,抬腿就往门口赶,林清恭恭敬敬招呼他出了门。

    等到把太监送走,天色已大亮。

    林清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直觉今天要出大事。

    坤宁宫。

    那太监急匆匆跑至殿内,皇后正急的在原地打转,见人终于回来了,上前一把拽住他,急切询问:“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

    那太监麻溜儿趴俯在地,磕头不止,一边磕一边高声求饶,“奴才死罪!奴才一到林府就被告知,东西已被钟粹宫那位派人取回。”

    皇后朝地上狠跺几脚,望着钟粹宫的方向咬牙切齿:“贱人!到底被她抢了先!”

    话毕,忙吩咐人去咸福宫请夏顼来。

    不多时,夏顼也急匆匆赶到坤宁宫。

    皇后一见到夏顼,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中号啕大哭起来,双眼通红,声音颤抖:“陛下!福儿如今生死就在一线之间,派去的御医说惟今只有温凉砚能救她一命,你快想想办法!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的福儿一尸两命啊!”

    夏顼皱眉:“温凉砚百年才能得一块,我倒是知道南平大长公主手里有一块,是高祖皇帝感念她年龄最小,特特赐予她的。”

    皇后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拽住夏顼宽长的衣袖,跪倒在他脚下,哀求道:“既是如此,还请陛下下旨向南平公主府借温凉砚一用,福儿如今生死难料,这是咱们最后的希望了!”

    夏顼没有犹豫,即刻吩咐人去南平公主府。随后将皇后扶起,死死盯着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一字一句命令道:“你马上去钟粹宫,脱、簪、待、罪!”

    “什么!”皇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夏顼,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