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椒却不纠结这个,而是道:“既然定下了婚期,现在也该准备起来了,别到时候慌慌张张,东少这个西缺那个的。你看要不要我过来帮忙,虽说出嫁的妹妹回家给哥哥筹备婚礼有些不合礼数,可咱们家不是特殊情况么?娘早早没了,我打小又在皇宫长大,爹顾着咱们没再娶,府里本来就没有正正经经的女主人,我要不回来帮忙,谁还能搭把手?”

    申桂安慰她,“小妹不必担心。爹已经和姑母商量妥当,届时我大婚就跟你当初一样,请宫里专门操持婚嫁事的人员来府操办,一定能办的有模有样。”

    申椒一听事情有了解决之法,也放下了压在心口的大石头。

    她原先是受林清影响,觉得不应该一次次麻烦吃皇粮的公务人员给自己办私事,所以才一开始就排除了这个做法。如今听申桂说自己老爹都同意这个做法,相必不是很出格,便放下了心。

    林清和申椒早上来的,晚饭后就得赶回去,毕竟黛玉还在府里,不能把她一人扔那儿。

    晚饭过后,申昉把林清叫到了自己书房。

    林清有点纳罕,总感觉申昉打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来意。

    林清怀着忐忑的心打开书房门。

    “爹,你找我。”

    林清恭恭敬敬立在书桌前方几步路的距离,申昉正在处理公务,闻声,抬起头一看,见是林清在那,便随手招呼:“坐吧。别总站着。”

    林清“暧”了一声,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申昉也从书桌离开,来到林清身边坐下,看着他,道:“你今儿来,不只是为了陪盈儿走娘家吧。”

    见被拆穿,林清心里没有一点惊讶。

    也是,征战沙场大半生,怎么可能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干脆坦然:“今儿前来叨扰您,实在是在工作上遇到了疑难处,所以特地过来向您请教。”

    “哦?”申昉笑道:“那么究竟是什么事呢。”

    林清咬咬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向申昉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末了,道:“爹,我实在搞不明白,我明明一个文臣,为何圣上总把我往武将的路上推?若说仅是如此我也不会想这么多,毕竟我还挺喜欢军事的,每日和这些事务接触我也乐在其中。可偏偏圣上又让我入职都察院,都察院又是实实在在的文官部门。我如今身上的两个官职可以说跨文又跨武,这让我好不明白,圣上用意究竟为何。”

    申昉静静听完林清的诉苦,“说完了吗?”

    林清点头,“说完了。”

    申昉笑道:“首先,我要纠正一点。那就是咱们南柯国自打建国以来,就一直有重文轻武的势头,朝中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以文制武’。你看如今的兵部尚书吴悯,他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早年他也是进士出身,然后一出翰林院就被圣上放到兵部就职,之后一步步升上来,再进都察院,再入阁。虽然是文臣,却实打实掌的是军事。”

    林清很快反应过来,随即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对他笑的和善的申昉。

    不是吧……他何德何能呀,能得到陛下这样的栽培,吴悯的地位,他是想都不敢想呀。

    话说原先他还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在朝中混了两年后,他才真真切切明白,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更比一山高’。

    周边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就算有系统又能如何?系统是死的,只是个工具,真正和这些人打起交道来,还得靠自己长久积累下来的阅历、经验,还有磨练出的情商。

    林清犹豫地看了申昉一眼,不自信道:“我能行吗。”

    朝中能人那么多,为何独独提拔栽培他?

    林清心里有种种猜测,但他始终不认为是因为他娶了贤妃娘娘的侄女、申将军的独女才获得这样的殊荣,因为这实在污辱了夏顼作为皇帝的政治素质。

    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在,但绝不是主因,只能在其中占据一个小小的位置。

    申昉看着低垂着头不自信的林清,拍了拍他的肩,“孩子,你要相信,圣上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在。况且我瞧你的资质不比那吴道怜差多少,你不必妄自菲薄。你这时候不行,不代表以后也不行。人嘛,总是需要成长的,而真正的成长,往往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林清将申昉的话暗暗记在心底,同时鼻头更是酸涩难耐。

    自打一来到这,他就不断受到林如海、公孙量还有如今的申昉的提点,一般人能遇上一个这样的指路贵人就算三生有幸,他何德何能可以有三个?

    申昉见林清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下安慰,然后吩咐道:“长荣这段时间都会在军中训练新兵,你要有空闲,可以去练习练习骑射,不仅可以陶冶情操,还能锻炼身体。”

    林清乍一听觉得这提议还挺不错的。话说他在现代就对骑马射击挺感兴趣的,既然申昉都主动提出来了,那他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第93章 娃娃

    临出发前, 夏顼额外给林清封了礼部的虚职,让他作为随行的一员前往黄凉国。

    申椒当然舍不得了。

    南柯国与黄凉国路途遥远,一来一去就要花费大半年的时间, 遑论还要在那逗留, 这么算下来,没个一年半载林清是回不来的。

    可这也没办法,不是谁都能有这个熬资历的机会的, 这就相当于现在的支教,回来了绝对能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往上升,多少眼红这个职位呀。

    是以, 林清决定牢牢抓住。

    至于申椒这边, 林清还是安慰为主,嘱咐申椒要好好照顾家里的两个孩子,闷了可以去宫里找康、贤二妃说话。如今后宫已经是贤妃说了算, 相比以前,如今串门可随意方便许多。

    申椒心里再不舍也明白这次机会来之不易, 所以只是口头抱怨两句, 但还是给林清准备齐全途中要用到的各种各样的东西。

    林清看都要看花了眼, 那是真叫个五花八门, 有时他也疑惑能不能用到,申椒却斩钉截铁说一定能用着。

    林清问她为什么,她说她爹年轻时在外打仗就用到过。

    这……

    林清没话说了,毕竟人家是实践出的真知。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 在送别林清时,申椒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眼睛。

    想来也是, 这对小夫妻成婚不过两年就经历了两次分别。上回倒还好, 个把月就回来了, 这次却要离别那么久,又刚有了共同的孩儿,正是牵挂最多的时候,偏生这时候离别,也难怪她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