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其他人都锦衣华服,犯过事的必须素服,因酒色犯错,那就禁止宴乐。

    姬羲元倒是要看看,有几个人自尊心受得了。

    女帝不应允:“我儿这是为谁祈福?或是为谁服丧?他们不配朕的女儿为之牺牲。”

    其他人也就罢了,天下哪个做母亲的受得了孩子受苦。

    况且,圈禁的罪名在先,史书上要记一笔。不利于姬羲元日后的声名,女帝只有两个亲子,当然不允许。

    姬羲元再请求:“女儿在卅山县,见识了一样东西,名为女婴尸。是一座石塔,内里死去无数婴孩、骸骨成堆。百姓愚昧无知,官员毫无作为,怒不可遏杀之泄愤。他们或许是无知犯错,但错了就是错了。没有禀明陛下就处决他们,是女儿的错,我既然无法原谅他们,也不能原谅自己,更不能原谅相关的官吏。”

    “愿意修行两载,为无辜女婴祈福。”

    合情合理不损害名声,还有时间界限。

    女帝这才答应:“有善心是好事,不辜负朕的期望。朕允了。”

    后面的事与她无关,姬羲元拜谢告退。

    离开金銮殿后,冬花说:“殿下,太医令已在丹阳阁等候。”

    姬羲元挑眉:“太医令?她不是常年告假,我记得太医署主事人早就是她徒弟了。”

    “说是圣人的吩咐。殿下外出半年才回来,陛下一向疼爱殿下,多关心也是有的。”

    “那就先不去仙居殿了。直接回丹阳阁吧。”

    作者有话说:八议: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

    第52章 避孕药

    太医令是个极爱干净的妇人,每一根头发丝都打理得整整齐齐,裙摆绝不会多一个褶皱,她的双手指甲齐缝,永远是刚洗完的。六十岁的人往那儿一杵,板正的身姿叫人想忘都忘不了,弯腰行礼的弧度比尺子量的精准,声音也从无起伏:“殿下安康。”

    可能是太医令接生的缘故,姬羲元见了她总是怵得慌,有种无所适从的焦心感,赶忙扶着太医令坐下,“陈大医何须多礼,快快坐下。”

    “不用坐了,”太医令退后两步避开姬羲元的手,耿直道:“妾还没到要人搀扶的时候。妾观殿下身强力壮,无需多言,妾该告辞了。”

    那也太急了,她还有话没说。

    姬羲元厚着脸皮拉着太医令坐下,“大医莫急,我有事相求。”

    太医令拗不过孩子坐下,把脉后警惕道:“我那头还有药煎着,有事直说吧,我先听听看再考虑答不答应。”

    “不是什么要紧事,但我思来想去非大医不可为啊。”姬羲元笑容满面地拍马屁,“在生育一道,当世唯有陈大医称得上是巨擘。”

    太医令奇道:“殿下年方二八,急什么生育?女子生的太早对自己身体和孩子都不好的。就算有喜欢的男子也别犯傻,妾会一字不漏地报于陛下的。”

    姬羲元双手合十请求,“正是不想生,才来求大医研制一些不伤人的汤药。”

    别看太医令年纪不小,对内外的情况却是了如指掌。姬羲元素来没有亲近的男人,唯有未婚夫谢川稍微亲昵一些。可谢川还在孝期,偷尝欢愉万万不行。

    太医令移开视线,不吃淘气孩子那套,苦口婆心地说:“是药三分毒,落胎避孕的药物都不是好东西,何必为了男人伤身。再过两年殿下也该成婚了,到时候就是养一院子男人孩子都算谢川名下,也没人敢说殿下的不是。但现在不成、万万不成。”

    姬羲元这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大医还不了解我吗,我最疼自己了。哪里会轻易给自己喂药,当然是给男人用的。”

    “这还差不多,”太医令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掏了掏,突然顿住动作,“殿下说给谁用?男人?”

    她怎么就没想过呢?

    直接让男人无法生育岂不是一劳永逸。

    “对呀,给谢川以后用。生孩子鲜血淋漓的,讨厌那种血肉模糊的样子,我不想受这个苦。”姬羲元坐在另一侧,双手撑着下巴,很是无辜地补充,“要是可以的话,有解药也不错,毕竟我还年轻,说不定以后想法改变了。但要以药效为主,毕竟世上男人不止一个。”

    太医令维持别扭的姿势抬头望着语出惊人的孩子,不得不承认,还是小孩子脑子灵活。她慢慢盖下药箱,主动坐回原位,面上浮现奇异地笑容:“这药妾还真没有,不过现在还来得及,等殿下成婚前一定送到府上。”

    “没有?”姬羲元仿佛捉到一丝灵光,下意识追问:“那阿娘平日里如何避孕呢?”

    太医令显然知道的不少:“不碰或者少碰男人也就是了。女人又不是非得男人才高兴,方法多的很。”

    姬羲元第一次接触这方面的知识,颇为兴奋地摊开手示意:“大医教教我。有书籍图画也行。”

    “啪”清脆一声,太医令空手轻拍姬羲元手心,“小小年纪想什么呢,再过两年吧。”起身提起药箱就走,“妾还要去复命,先行告退了。”

    姬羲元跟上去送,像每个窥探到母父秘密的孩子一样,凑到太医令耳边低语:“阿耶看起来不像是会低头讨好人的性子呀,到底怎么回事,大医再和我说说嘛。”

    “殿下刚刚还说世上不只有一个男人,好了好了,真的该走了。”太医令给姬羲元一个“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眼神,脚步如飞离开,半点不似六十岁的老人。

    在门口一步三回头地送走太医令,姬羲元才返回内室躺在长榻上打滚,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欢喜。

    多微妙啊。

    多子的妇人少寿命,对女帝来说孩子贵精不贵多。女帝一定也问询过避孕的法门,听太医令的口吻,女帝大概率宠幸过不止一个男人。

    男人的嫉妒心啊,别人姬羲元不一定清楚,闵清洙的一定是个中翘楚。

    忠君是第一紧要的,嫉妒必定紧随其后。

    人说走一步算十步,姬羲元敢笃定,只要有风声吹姬羲庭非闵清洙之子,他必定要仔细探查。或者说不必探查,他就要动摇了。

    太医令敢随口说出的消息,必定是多人知晓的,女帝未曾可以隐瞒的事情。

    本来也是,做皇帝的,一千年也出不了一个专一情深的。

    一张脸一年看不厌,十年二十年,掺杂诸多纷扰,至高无上的皇帝当然是做什么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