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传统观念之中,能打的才是爷,智商?诡计?那是弱者才需要使用的,不得不承认,时迁城某些区域的教育的确很有问题。

    在新人赛中被暴揍,输掉了引以为傲的个人战力,这才是第一次重创。

    尤其是发现郑礼只有21岁,接触灵能才七年的时候……那被称为虎家百年一见的天才的自信,直接崩塌,要知道,她虽然才20岁,但接触灵能至少十七年。

    “多花了十年,还被人轻松无伤击倒……”

    天知道她后来看了多少次自己被击败的录像,每一次,却更加的绝望。

    “……现在的我,能够避开郑礼的攻击吗。如果我们再次交手,似乎,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在那段时间之中,那个男人不断在自己梦中出现,然后轻易的击败自己,骑在自己背上剪自己的指甲,拔自己的尾巴。

    失败并不可怕,但一直以为傲的优点,视作人生追求的个人武力,在比自己更加“后浪”的人手上不值一提的时候,虎一咲很自然的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单纯的人并不代表不会纠结,相反,过于纯直反而容易撞上死胡同。

    虎家的唯武力论本是督促年轻人努力修行的,但在追求武力的层面失败的时候,却让年轻人更加不知如何应对。

    “我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打不赢。家里人明明说我是天赋最好的,我是这一代‘一’里资质最好的,最强的,还有量身打造的绯毒虎路线,为何……”

    大大咧咧的外表下,实际上已经满是伤痕,她甚至开始怀疑家族的教导,怀疑自己的天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在荒野之中,一次突然而来的死亡,以最残酷的现实告示她自己并不是传奇故事的主角,相反,甚至有点像不自量力的丑角……尤其是郑礼给出了“再不改进,就滚蛋”的信号的时候。

    她第一次,为自己的弱小而痛苦。

    她思索过,离开和平战团会发生什么……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去求一下家里人,该上班的继续上班,运气不差的话说不定能进更强的战团。

    但她有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在这个击败自己的男人面前夹着尾巴跑了……在郑礼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其实一直是虎一咲的假想敌,加入和平战团至少过半是为了有一天打赢他,扳回一局。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让人更加难受。

    “比难以忍受的失败出丑更加痛苦的,是平庸,是被遗忘,是被人无视,不予以期待。”

    这段时间,即使反复修正了心理预期,如果迎合新战团的节奏,虎一咲依旧过的很痛苦。

    她很不习惯,不习惯被团队里其他人无视,甚至不算作有用的战力的一部分。

    “厨子都比我有用?!”

    几次遭遇战,被视作假想敌的郑礼的表现碾压自己就算了,连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鲨鱼亚人厨子,病刚好就这么厉害?

    一路上,看着别人发光发热,自己是个吃白饭的打下手的,这种不协调感,让虎一咲很是憋屈。

    她感觉,自己是团队里的短板,最弱的一块。

    在输给自己的好姐妹兰梦琪之后,就已经不是感觉了。

    “半年不到的新人?我居然输给了半年不到新人?”

    在一场内部的较量之中,她很干脆的被飞翔的兔子吊着远程狙击,最终死活追不上,无奈认输。

    如果仅仅只是输一场就算了,职业克制谁都能够理解……但兔子获得了那个小豹子后,虎一咲又主动挑战了,希望找回场子。

    “怎么又输了,我果然是个废物吗……”

    这次,输的更加干脆。

    小豹子突然从下暴起吸引注意力,穿着银靴的兔子展示了华丽的踢技,在自己小心应对肉搏的时候,一个带着鳞粉味道的红球从墙壁反弹,击中了自己的后脑部……如果是实战,自己又死了。

    再加上抽到了一号签,还有网上的各种说法,让她整夜难以入眠,甚至动过退役的念头……如果不是贷款实在没办法还的话。

    “或许,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有着幸运强力天赋的废物吧。”

    某人没有看错,虎一咲的状态已经不是糟糕的程度了,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尤其是输给兔子的事实,让她已经近乎崩溃。

    自信是用不断的成功累计起来的,而一直被捧得极高的虎一咲,实际上并没有品尝过真正的成功的机会,反而不断被各种挫折敲击所剩不得的自尊心。

    自信心残缺到了一定程度,她连郑礼的玩笑话都听不出来了。

    当郑礼的声音突然响起时,她下意识都把自己和两个沙袋的价值拿起来比较,下意识的结论是自己似乎赢一点。

    呃,至少自己的工资,可以买大好多个沙袋……虽然不会动的沙袋,或许都比自己有用。

    人心是最奇妙的,从极端的自信自傲,到毁掉自我的自卑自毁,只需要连续一个月的阴雨天而已。

    尤其是没有经历过真正挫折的幼鸟,他们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或许,只是掩饰自己脆弱敏感的稚嫩内心。

    她离彻底完蛋,恐怕就差一场大众场合下的大败。

    她发现,眼前一边漆黑,自己,或许已经穷途末路,没有未来了。

    她觉得,这场比赛完了,一切就该结束了。

    想到未来的失败放弃,莫名的,她有些高兴,有些轻松,但接着,确是无穷的悲哀和痛苦。

    虎一咲!这么多年的努力就是为了放弃吗?家人的期待和支持自己能够回报吗?你真的能够接受亲人们失望的眼神吗?那要持续到你下半生结束啊。

    她甚至有些期待,能够在赛场迎来真正的死亡,就不用面临亲人失望的眼神。

    下一刻,又为这种懦弱感觉到自责甚至绝望。

    “我?我挺好啊?呵呵,看我拿个第一名出线回来,到时候记得给我加工资。”

    深夜,独自面对那个敲碎自己自尊的男人,虎一咲依旧硬气,咬牙挤出了胜利宣言。

    但郑礼,却沉默着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