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点都不喜欢岚娘的外公,说话就像在嘴巴装了个喇叭,吵得人耳朵生疼。穿得连阿爷都比不上,一股土味。还有阿娘还说他身上有股匪味。

    甚么是匪味?陈茹娘不知道,在她皱着眉头经过的时候,只闻到一股汗酸味,穷酸味。

    老二家的闺女都那么大了?有一两年没见到了吧!等会让你阿奶给你做红烧兔吃。

    吴猎户喜欢孩子,对陈老二他是有意见,但是对三个孩子倒是没甚么看法,毕竟没怎么相处。

    陈茹娘瞥了一眼,一眼不发的揪着手帕就走了。

    陈老汉连忙招呼吴猎户进屋子。

    吴猎户想着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就直接跟着陈老汉进了屋子,也不提先将后背的东西交给亲家母。

    吴猎户刚坐下,许春妮就抱着陈玉阳过来了。她早就听见吴猎户的说话声了,只不过刚才儿子缠着要喝奶,就抽不来身过来。

    许春妮跟陈茹娘不一样,陈茹娘是嫌弃的连多看一眼吴猎户都嫌脏,她倒是恨不得吴猎户时时来,天天来。

    吴家阿叔,这次是带了甚么东西过来?哟,这两只小兔子真可爱。

    许春妮探头想看看框里有甚么,那个垂涎的样子看得跟进门的陈黄氏用力拍了一巴掌她的后背。

    作死的你!

    我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

    没得像个饿死鬼一样,看见甚么都想往嘴巴里塞。

    我告诉你,许春妮,如果我家阳哥儿被教成跟他阿娘一个德行,我就打回娘家去。问问她黄二丫是怎么教女儿的?

    娘,我这不是想看看有甚么,好做了待客吗?

    许春妮撇了撇嘴,嘀咕两句,感情每次大嫂阿爹拿过来的东西,你少吃似的。

    这时,王禾娘端了一碗红糖水进来,吴家阿叔,这是大嫂的红糖水,你喝了润润喉。

    王禾娘也不想进来,上次自家当家的被这个老头打得好几天下不来床。累得自己伺候得腰都直不了。

    可是婆母吩咐了,王禾娘又不好忤逆,只好在红糖水里撒了一把盐。

    咸死你算了!

    周家乡十里八村的都有个习惯,谁家生了儿子,来客人了上两只荷包蛋煮的红糖水。生的是闺女,那就只有红糖水,没荷包蛋了。

    吴猎户也不在意两只荷包蛋,随意客套的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对陈老汉道,亲家公,既然阿南已经出月子了,怎么不见她人的?不会是刚才月子就让她下地了吧?

    说完,吴猎户狐疑的看了一眼陈黄氏,这个亲家母说是大家婢,里头的道道可是学了不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在闺女身上。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离开吴家

    算了,大半辈子都过去了。

    陈老汉和陈黄氏对视了一眼,陈黄氏抬了抬下巴。

    陈老汉斟酌了一番,道:亲家公,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吴猎户用力一挥手,你直接说,我闺女到底怎样了?

    材哥儿大前天老二回来,从县衙领回来阳哥儿的恤银。

    陈老汉紧张的盯着吴猎户,生怕他一下子挥拳过来。当初知道材哥儿代替成哥儿当兵上战场,这个亲家可是把老二揍得不轻。

    在知道材哥儿往哪个地方去的时候,还独自一人赶过去,只为了叮嘱材哥儿几句话。

    也不知道叮嘱了甚么,反正那次后老二对老大家的这个老丈人,都尽量避着。

    吴猎户抄起手中的弓箭,瞬间站起来,恤银?甚么恤银?不可能,我吴峰的外孙子怎么可能那样轻易的死在战场上!

    你吴峰算甚么?

    虽然材哥儿死了,陈家人也伤心,却被吴猎户的大口气气笑了。

    许春妮道,这是县衙张贴在县衙街的墙上的,连恤银都领了,错不了的。

    这时她倒是有点同情吴猎户了,总共就一个闺女,一个外孙。

    结果,一个傻了,一个疯了。

    那尸首呢?你们安葬了?还有我记得当时你们鳌村一起上战场的人不少,当时亲家母二妹家的那个叫许春山的也去了。难道他们都回来了,就剩材哥儿一个?

    陈家人面面相觑,山哥儿是回来了,鳌村的人回来的也不少,受伤的也有,但是就材哥儿一个

    说到这,陈家人都要怀疑材哥儿是不是没死,要不怎么去的人就他一个倒霉?

    可是恤银不是假的,官府是不会弄错的。

    那尸首呢?

    没,没看见

    行了,材哥儿的事我回头跟女婿说。

    阿南呢?

    外孙出事了,阿南正怀着身孕。现在说孩子都出来一个多月了,说没有猫腻,吴猎户都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