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里正吸了一口旱烟,觉得自己就是脑子好,定下这一门亲事,听说那陈老二现在还在县里开了布肆,陈家的日子倒是越发的好起来了。

    等到晚食的时候,为了招待自己的(未来)女婿陈黄氏和吴氏都使出了浑身之力,桌面上的待客之菜和别人家的婚嫁酒宴相比都不差了。

    看到石哥儿吃了不少,还很快的就吃饱走出去消食,吴氏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石哥儿对陈家还是满意的。

    可是吴氏很快就打脸了,你确定?可是石哥儿是个读书人,应该不至于如此孟浪啊?再说了他才多大人

    陈秋岚双手用力的揪着裙子,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甚么是孟浪,可是我看到的就是这样。阿娘,我能不能不要嫁给那个周家哥哥,我,我看到他就怕。

    吴氏伸手指点了点陈秋岚的额头,傻丫头,你才多大?就算是石哥儿也不会那么快就想娶亲的。少年郎没定性很正常,等过几年也许就好了呢!

    其实少年人的动情,哪能那么容易打发掉?吴氏心里暗叹,看着女儿的身体,也觉得女儿太小了。别看岚娘和杏花只相差不到四岁,可是女子成熟得快,这青涩的果子和将要成熟的差别完全是肉眼可见。

    如果石哥儿真的是个扶不起的,就算自己拼了命也是不会让岚娘嫁过去的。

    这会儿说这些话,不过是吴氏安慰女儿、安慰自己罢了,一切未定,何不往好的方面想想?

    估计好不了,我都看见他站在杏花家后面的小林子里接过杏花给的荷包了。陈海云撇了撇嘴。

    陈海云没说的是她等那无赖走之后,拉了枯藤,让杏花摔了一跤,吃了一嘴巴的泥。

    吴氏张开嘴巴,好一会才说,你去小林子干嘛?现在那里甚么都没有,还怪冷的

    陈海云气得跺脚,阿娘,我说的是那周家无赖的事,你别扯我身上。

    陈秋岚银牙咬紧,阿娘,他想娶杏花,就让他去娶好了,我不想嫁。

    好了,你们快回去睡觉,都甚么时辰了?这事以后再说。在没定下来之前,谁都别往外说,把嘴巴给我缝紧点。

    看见陈敬之进来,吴氏连忙把两个女儿赶回房间。

    陈秋岚学着茹娘那样行了个小娘子的告礼,陈海云直接抱拳走了出去,看得陈敬之愕然。

    这两个小丫头怎么啦?嘴巴都能挂上油壶了?陈敬之把棉袍脱下递给吴氏。

    没甚么,无非是小娘子之间的打闹罢了!倒是郎君你甚么时候知道油壶了?

    陈敬之眸里含情,一脸愧疚的对吴氏道,阿南,跟着我委屈你了。

    如果,如果当初听你阿爹的话,那你现在肯定过得很好。

    吴氏眼里闪过一道泪花,郎君说这些干甚么?这不都过来十几年了吗?你对我的好,我心里记着呢!

    我若能考得举人,某得一官半职的,倒是也能养家糊口。可是现在

    每每想到老二老四的话,陈敬之心中就黯然。

    第44章 禾娘起疑心 陈重之那点事,陈玉成哪能

    昔日姜子牙古稀之年才能有所成就, 郎君是有才之人,现如今不过而立之年,又何必如此忧心忡忡?

    陈敬之满怀感触, 缓缓的伸出双手将妻女一起抱在怀里,娘子, 为夫一定不负你所望。这辈子怎么总得做出一番成就, 挣得一番事业, 为三个丫头备得一份厚嫁资

    就算,就算将来不再有儿子, 女儿有了厚嫁资嫁出去也不会被婆家看不起, 被人欺负。

    此时为了不叫妻子担心, 陈敬之并没有说出未尽之语。

    郎君,我吴氏连忙低头,她差点忍不住说出材哥儿还活着的消息。

    陈敬之没有留意到吴氏脸上僵硬的神情,只是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陈玉珂这盏大灯泡夹在两人中间,悄悄抬眉各看一眼, 只好假装睡着了。

    阿南,那周家的石哥儿陈敬之想了想道,你觉得如何?

    吴氏愕然, 她本不想提起这回事, 郎君为何如此问?可是有何不妥?

    只是觉得少年人尚且年少,性子未定, 有点浮躁。

    可是做了甚么让郎君为难之事?吴氏轻轻的挣开陈敬之的环抱,抬头问。

    倒不是甚么大事,今天我考究他的功课基本能答出,但如果想明年下场肯定是不成的。亲家计划送到县学去打磨两三年,我倒是可以找学院的院长说说情, 毕竟是我当年的同窗好友,还有几分情义在。

    吴氏眉头一拧,还是把周安石遇到杏花的事给说了。

    陈敬之脸马上黑了下来,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岂有此理!混账,如果再结亲,岂不是我害了岚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