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故意瞄了一眼张志成那处。周围的人紧跟着她的视线也往那处移,吴氏瞪了两个小娘子一眼。

    张志成忍不住一夹。

    老县令摸了摸胡子,可还有其它证词?

    林仙儿叹了口气,肃着张脸声调极其平静的答道:那天如果真被他得了去,又能怎样?如果是一般的妇人,就只能当是被猪啃了。

    她这话说的又老实本分,又荒唐可笑,许多人都轻声笑了起来,林仙儿冷笑一声,我却是不怕没脸的,只求公道。

    此次上堂,除了求个公道外,更因这贼人说漏了一句,二哥的那个小星是被他杀的。

    此话就像水珠溅进油锅了,炸开了,林仙儿似乎觉得还不够狠,而且那个小星也不是无辜的,两人开始就是认识的,还是在二哥之前,只不过是做了个局子让二哥进笼罢了。

    很可能,那个小妾前头的汉子还是两个合伙杀死的。

    恳请大人还舍弟清白!

    陈玉珂正听得有味,却被这话惊了一下,扭头一看,新出炉的探花郎不知道甚么时候已经站在大堂外

    第115章 翰林的闺女 八年后

    大穆历一百三十四年的清晨, 三枝巷里那些要上朝的,踏着坊里的鼓声一大早就出门了,读书的也去学里了, 各家关上门,就静悄悄的了。

    上身穿着丁香花纹褙子, 下穿莲花阔裙的小娘子莲步轻点, 转身就移到了东窗下, 拨簪逗着鸟儿。

    鸟儿不开口,跳上跳下的, 瞪着圆鼓鼓的两只小眼睛。

    张妮娘凑到跟前, 撒了一把谷子, 鸟儿马上跳到上面欢快地一粒粒啄进肚子里,这只鹩哥怎么就不开口说话呢?十三郎让人送过来的时候,不是说已经可以口吐人言的吗?

    陈玉珂将簪子插回发上,提到桂伯舟,她心里就不自在, 两眼秋水清澈,嘟着嘴巴道,谁知道, 是不是, 被那些奸商,给哄了

    张妮娘伸手逗了几下, 见那个鹩哥只顾着吃,其余就跟木偶一样,毫无反应,泄气地道,小娘子今日可要去赴宴?奴婢去将要穿的裙子拿出来用炉子烫下。

    已经芳龄十四的陈玉珂, 现在是翰林学士陈敬之家未及笄的小娘子,被朝中清流的各家太太夫人盯着,像小猪仔一样看着,就等养大养肥了再考虑是否要买回家。

    唉,好无趣的,宴席,还不如,在家陪妮娘你,做针线活呢!

    张妮娘翻了个白眼,不吭声,做针线活的是她,小娘子只负责晒太阳。

    你想家了吗?

    陈玉珂瘫坐在春凳上,看着张妮娘翻着衣裳。今年初来潮,每个月的这几天真的是遭透罪,时常疼得她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就差打滚了,又不知道布洛芬片现在叫甚么名字,那几日见到她的人都如活脱脱的白日见鬼了。

    姐夫王了一给看过后,开了几剂药说是让慢慢调理,等嫁人就好了。

    难道真的要为了这事早嫁人?陈玉珂想想就觉得荒唐。

    张妮娘低眉摆弄着衣裳,不想,有甚么好想的。

    哪有真的不想的?这个小娘子来到自己的身边已经有八年了,跟着她从鳌村到皇城。

    八年时间过得真快。陈玉珂忍不住眼前有点恍惚,八年前,阿爹中了探花郎归来,那天

    大郎!

    离得最近的陈玉珂还没来得及唤爹,旁边的陈黄氏已经扑过去把住他的肩膀,激动地热泪盈眶,你终于,回来了,你一定要,给阿娘做主啊!

    陈敬之握住母亲的手,朝妻子点点头,冷静地道,阿娘,有儿在,莫慌!

    陈敬之和吴氏一起扶着陈黄氏坐下后,他走进大堂,撩起袍子,向老县令拱手作揖道,新科进士陈敬之见过大人!

    老县令连忙站起来,一脸的欣慰地走下来道,摆摆手,陈进士可是咱们常熟县读书人的楷模啊!

    以老县令的情况已经不可能再往上进一步了,可是治下能人才辈出,也算是他考核的业绩之一。况且人家一开始就是探花,起点如此之高,他日成就不可估量,老县令自然也不愿意得罪人。

    他不能高声,可他还有后人。

    不知陈进士可已点官?

    陈敬之拱手向东遥遥行礼道,已呈皇恩,被点入翰林。

    其实陈敬之初入翰林,只是一名小小的编修,正八品,恰好比老县令低一级。不过,陈敬之没有点明。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会这样,但是老县令真的听见时,高兴得两只眼珠子都看不见了,这次可是返乡探亲?

    老县令也没有问陈敬之的职位,就算人家现在比不上自己又怎样?能入翰林的前程还能差吗?实在是令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