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海又把何向东给拦住了:“等会儿吧,怎么又是烟啊,您就跟烟过不去了是吧。”

    何向东笑笑:“就那个意思,宝字辈往下,就到文字辈的了,也就是到我们张先生这一辈儿的了。”

    张文海一笑:“哎,终于到我了。”

    何向东扭头看了张文海一眼,摇头一叹:“唉,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文海不乐意了:“哎,怎么到我这儿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何向东对观众说道:“您诸位瞧瞧这素质就知道了。”

    张文海:“我这素质怎么了?”

    何向东也憋着笑道:“就您那调戏女同学的素质,文化部门不让说啊。”

    观众又笑。

    张文海没好气道:“去,那是爱情。”

    何向东道:“好好,爱情爱情,那咱们就说说文字辈这一辈儿的艺人,像我们张文海张先生,文字辈的。”

    张文海很开心:“对。”

    何向东道:“还有我们后台的一老先生范文泉,这是文字辈的。”

    “没错。”

    “还有我的师父方文岐,这也是文字辈的。”

    “嗯,文字辈的。”

    何向东道:“文字辈的先生还有很多,像崇文门啊……”

    “行了行了,说着说着又胡说八道了,这崇文门像话吗?”

    何向东一笑,还争辩呢:“文字辈嘛,崇文门不是文字辈儿的嘛。”

    张文海反唇相讥道:“嗬,那你倒是让崇文门张嘴给你来段相声啊。”

    何向东:“你还真别说,崇文门说出来的相声还真不一定比某些艺术家差啊。”

    “哈哈哈……”

    “噫。”

    观众起哄连连。

    张文海也斜着肩膀哈哈大笑。

    何向东摇摇头,等观众安静下来,他才道:“不容易啊,相声传到了我这辈儿是第七辈了,一百多年了,真不容易,历代相声艺人都遭受过不同程度的打压。”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一凛,所有人都知道,戏肉来了。

    此时,上下场门也围满了曲艺界的前辈们。

    第0628章 说艺

    相声里面有垫话儿和正活儿之分,行内也有艺谚,垫话是金子,正活是银子。

    这说明了垫话儿的重要性,垫话是为了摸清楚观众的喜好,也是为了调动起观众的情绪,等观众都兴奋起来了,也认可你这个演员了,喜欢听你说话了,你也摸清楚人家的喜好了,这时候就可以入活儿了。

    所以相声是用来的说的,不是用来背的,相声从来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准词儿,就算是同一段相声,每一次说的内容也是会有差别的,这是一定要根据现场观众的反应来进行改动的,这叫看菜吃饭。

    何向东和张文海说了半天的垫话儿了,讲的都是相声的历史,现在终于要入正活儿了,他的这段正活儿才是这段相声的灵魂。

    或许连何向东自己都没想到他今天这样一段有感而发的相声竟让他青史留名,以后论及相声史,他这段相声竟然是绕不过去的存在,当然更绕不过去的是他这个人,以及那个认真说相声的社团。

    正活儿开始。

    历代相声艺人遭受的不同打压,这话出来,观众眼睛瞪大了,他们谁都没听过这个。

    但是艺界同行们,尤其是相声界的人士,他们的脑海里面却浮现出了很多画面,其实被打压的又岂是相声一门,所有传统艺术都遭灾遇难过,往事辛酸,提起来就是一把眼泪。

    张文海捧着说了一句:“您给说说,这都有什么打压?”

    何向东朗声而道:“首先,清朝末年,肃亲王禁相声。”

    张文海道:“哦?这是怎么回事呢?”

    何向东跟观众解释道:“就是大清朝光绪年间有一个王爷叫肃亲王,这人呢,有次去护国寺玩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相声,他还挺爱听,还穿着个便装,大家伙儿也不认识他,那就一起听呗。还别说他还听的挺开心的,都快乐的不行了。”

    “本来呀,这也是件好事,听相声嘛,一说一乐也就过去了。可是肃亲王听相声的时候,被他一个路过的同僚看见了,还给他大肆嘲讽了一番,说你怎么听相声呢,你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可以听这么肮脏的东西呢。”

    张文海立马就不乐意了,拦着道:“哎,相声怎么就肮脏了?”

    何向东反驳道:“不说那时候了,就刚前不久不是还有人在报纸上说我们的相声很肮脏嘛。”

    “噫……”观众起哄声起来了。

    张文海摆摆手道:“好嘛,这封建残余还没消呢。”

    观众们更是乐的厉害,张先生这嘴可厉害,可不会饶人。

    何向东也是仰头一笑:“这肃亲王被同僚好一阵奚落之后,他就对说相声的怀恨在心了,那时候肃亲王是担任的是九门提督,是管京城市政的。有一次巡街的时候,他又瞧见说相声的了,当时就发怒了,说不让说了,还说相声的说的都不是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