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裴渊的衣衫上一贯用的檀香传到了明枝的鼻尖,曾经令她安心的味道,今日却是分外的恼人。

    她的身子甚至都忍不住的在颤抖,就连头都痛了许多,她心间忽然涌上一阵恶心的感觉,赶忙推开裴渊,干呕了起来。

    被激起眼角的泪花也在止不住的流,眼眶都在泛着绯红,虚弱地靠在裴渊的身上。

    见她这般难受,裴渊的心间却是升起一股无名的酸涩,明枝自从被苏达莱唤醒后身子总也不见好,今日想必还是这般。

    他从怀中取出解百毒的丹药塞到了明枝的唇间,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想必还是之前的病症,我手头只有这枚丹药可以缓解你身上的病痛,我们枝枝真是受罪了。”

    他本就凉薄,见明枝的身体已然好了许多,便不再关心了,手中狼毫笔却是在不停地写着什么。

    虽然围场的位置距离京城骑马仅需两个时辰,但今日这般多的车架却是缓缓地行驶了三个半时辰之久。

    从白昼行至了夜间,看着行宫已然在他们的眼前出现,身子骨都分外酸涩的夫人们搀扶着侍人的人,虽带着些许踉跄却仍是一副端庄的样子。

    而明枝的身子不爽,已然在车架中沉沉睡去,竟是怎么也唤不醒,无奈之下,裴渊便用大氅抱着她行了出来。

    今日不知怎得,他看着明枝熟睡的容颜,心间竟是升了一起难以言喻的情绪,仿若怀中便是他的一切。

    而此处的深情落在苏侧妃的眼中却是一副讨人厌的样子。

    今日平阳那小丫头似是身体不适,王妃无力照顾躺在床榻之上的瑞王,此等重任只得交付与她。

    分明是来散心,结果白日硬生生伺候了他一天,想到此处苏侧妃对裴渊的怨恨愈发的深了。

    “娘娘,明夜还有要事办,您快去休息吧。”

    侍女小声的嘱咐使得苏侧妃的心间阴霾便散了十之八九:“裴渊啊裴渊,你且等着。”

    而月光洒在那侍女的脸庞,她俨然就是那个神秘人安插在瑞王府的细作。

    而此时瑞王缓缓从床榻上醒来,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吞服后,身子便轻快了许多。

    此物当真是至宝。

    父皇,是您对儿子不义,就莫怪儿臣明晚对您下手了。

    裴渊也在书房中部署着自己的势力,想尽一切办法帮着瑞王下手。

    时机成熟,那便是他帮他的好父皇清君侧的时候了。

    月宫洒下的余晖,照耀在这小小的行宫中,竹叶疏影洒在白墙之上,竟是分外雅致,但掩藏在其下的肮脏却是不被人知晓的。

    瑞王,裴渊还有那幕后意欲瓮中捉鳖之人,齐聚围场,这秋弥想必是比往年要多了几分精彩。

    -

    “巳时已到,阵列起!”

    皇帝穿着一袭骑装,端坐在九龙衔珠的宝座之上,皇后以及诸位妃嫔具是盛装出席。

    不善骑射的王公大臣皆坐于观礼台,看着台下的诸位少年郎以及将军们勇夺魁首。

    而今日第一项便是皇帝考校诸位将士,曾经□□皇帝草根出身,且善骑射,对于点兵拨将自是独到之处,但大魏延续至今,重文轻武,皇帝仅仅是看看将士们排兵布阵,在说些场面话即可。

    在沙土飞扬之中,上万将士们队列齐整,精神俱佳,约莫几十个号角在长鞭的敲击在地上声为号之后,一起吹响。

    这般数量号角产生的轰鸣声,直至冲进了在座诸位的耳中。

    将士们群情激昂,而文官却是难能见到此景,也是从中生出一股对国家深切的感情。

    皇帝已然见惯了此等场面,面色依旧如常,甚至还有着些许不耐烦。

    而盖着毯子虚弱的依靠在椅子上的瑞王,眼中却满是贪婪,一想到今夜的行动已然万无一失,他激动地手臂都在微微颤抖,紧紧攥着扶手的指尖已然泛白。

    他闭眼暗暗掩下了心间的激动,听着将士们斗志昂扬呼喊的声音,他已然想到了自己登基时的盛况。

    明日,他便是大魏的主子,这般土地唯一的帝王!

    而坐在角落的明枝却是察觉到有人总在时不时地观察她,她环顾四周也寻不到。

    心间隐隐地升起一丝害怕。

    第三十三章 (三合一)

    而在观礼台后侧禁卫军驻守之地, 周然身着一袭玄衣,久久地凝视着自己嫡亲的妹妹。

    纵然相隔甚远,但他却是觉得明枝的脸颊似是消瘦了几分, 心间隐隐产生了一丝担忧。

    而他身旁的平西侯世子陆综,揪着他的衣领, 悄声说道:“走吧走吧, 我父亲还等着明日一早在朔北见到咱俩,看够了我们就离去吧。”

    明枝的位份在观礼台中是最低的, 她身形又一向娇小, 坐在末尾仿若透明人一般,他生怕自己的妹子被人欺辱。

    周然在临走前, 仍是依依不舍地看着那娇小的人儿, 不知怎得,他最近甚是心慌, 就连大敌压境也没有这般慌张。

    他在心中却默默地发誓,待他下次从朔北归来, 便是枝枝与他相认之时。

    神情却是带着几分忧虑, 也未看前方, 竟是意外绊倒了前方之人, 周然冲着面前的少年郎连连道歉。

    谁料当他转过身来,眉目之间虽是英气却也带着些许的柔和,那耳垂上的洞,全然昭示了这分明是一个女娇郎。

    她穿着一袭男装, 眉下的一枚小痣竟是使得周然心间猛然跳动,就连行为都慌张了许多。

    “抱歉, 这位公子, 我这侍卫却是个鲁莽的, 还望公子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