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乐平郡主词穷。她本就是怒从心起,这才口不择言的讥诮穆雨淅,这下被人抓到了把柄。上次和穆雨淅产生冲突,长公主已经训斥过她了。此刻见穆雨淅神色不善,她顿时便不知晓该如何应对。只能将目光投向身侧的乔沁淳,示意她出面解围。

    乔沁淳心中作何感想他人不知,但穆雨淅却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压抑的愤怒。只见她低头走了两步,等到她走向乐平郡主身前时,已经完全调整好了情绪,身上再也没有其他的情绪传出来。

    “乐平年纪轻,难免有些不知轻重,还望穆家元娘莫怪。”脸上扬起个歉意的笑容,“她之所以口出不逊,是因为我们姐妹两刚刚正好起了点小矛盾,导致她十分恼怒,这才无故牵连了你,我在这里替她给诸位赔个不是。惊扰到了各位,伤了大家的兴致。”

    见乐平郡主服软,冲突也有化解的迹象,周围的小娘子们这才敢出声附和。

    “没关系,离宴会开始还早,大家有话好好说开就行,不算惊扰。”这是性子柔顺的,总希望大家能和和乐乐的一起玩耍。

    “郡主年纪小,不过才及笄一年,现在有什么过错也能理解。只是再过两年,确实应该收收脾气了。”这是受过乐平郡主的闲气,乘此机会阴阳怪气的。

    还有家中长辈依附于长公主府的小娘子开口搭腔:“穆家元娘向来大方知礼,既然郡主已经配了不是,她肯定也不会计较的。”试图逼迫穆雨淅答应和解。

    旁边和穆雨淅交好的小娘子看不下去,正准备反驳,却被裴六娘抢了先。

    她此刻终于挣脱了裴四娘的钳制,不忿的开口:“听你们这意思,若穆姐姐坚持要乐平郡主道歉,错处便成了她的了?这世间有这样的道理吗?”

    “六娘。”穆雨淅及时唤住裴六娘,阻止了她继续开口。她作为主人家,哪怕穆雨淅站理,这般旗帜鲜明的维护穆雨淅也会给其他人留下得理不饶人的印象。既然两人交好,穆雨淅自然不能坑她。

    见裴六娘听她的话退了回去,穆雨淅这才转身看向乐平郡主。

    若是按照穆雨淅的性子,必定是要逼着乐平郡主亲自道歉的。但这里毕竟是裴府,今日是裴府宣布回归京城的第一次宴会,作为客人,她总要顾及几分主人家的颜面。更何况裴六娘是她的好友,总不能让她们家的第一次宴会便被别人质疑。

    只是乐平郡主几次三番的挑衅她,还带上了穆府的名声,让她就这样咽下这口气,她确实做不到。望着对面站着的乐平郡主和她身后垂首的乔沁淳,再想到乔沁淳身上传来的情绪以及她往日的作为,穆雨淅嘴角挂起一个微笑。

    “既然乔家娘子代郡主道了歉,在纠缠下去便是我的过错了。只是我也需要向长公主赔个不是。从小和郡主一起长大的乔家娘子这般知礼,想必长公主府的教养还是好的,是我之前太过武断,不该质疑长公主府的教养。还请乔家娘子替我将歉意带给长公主。”

    听见这话,乔沁淳猛地抬头看向穆雨淅,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努力平静心中的波澜,忍住回头望向乐平郡主的欲望。乔沁淳的嘴角也勾起一丝笑容,俯身行礼。

    “多谢穆家元娘体谅,我必会将你的歉意带到。”?

    第16章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咱们便照旧玩耍吧。”打破沉默的是裴家四娘,她是裴六娘的堂姐,裴尚书兄长的女儿,也能算是半个主人家。

    既然主人家已经发话,在场的也不是恶客,一个个的都笑着附和了起来。

    “是呢,难得看到这般特别的秋千,我还想试一试呢。”

    “既然这样,那大家便不要拘束。园子里除了秋千还有一些特别的小摆饰,有兴趣的也可以去逛一逛。”

    穆雨淅倒是对那个巨大的木板秋千十分感兴趣,有点跃跃欲试。只是其他的小娘子明显和她一样,裴家四娘话音刚落便有几个性格活泼的小娘子往木板秋千那边而去。

    裴六娘见状,连忙开口:“穆姐姐,要不然咱们先去园子里逛一逛吧。我和你说,我家的院子里的摆设可和别人家不一样,十分的有趣儿,你一定喜欢的。”

    穆雨淅依依不舍的望了望不远处的木板秋千,却见它的周围已经围住了一大群的小娘子,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也好,”穆雨淅将目光转向裴六娘:“只是此处娇客众多,只留裴四娘一人招待确实不妥。你才回京城,总要在各家女眷面前露露脸,作为主人家,确实不好为了我丢下众多的宾客。你就留在这里招待客人,我自己逛一逛便是。”

    “可是……”

    裴六娘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穆雨淅按住了肩膀。

    “好啦,就听我的。咱们俩什么交情,之后有时间再给我下帖子便是。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裴六娘点点头:“穆姐姐,我听你的。”这才往裴四娘所在的方向而去。

    目送裴六娘离开,穆雨淅带着玉清往园子中的小路而去。附近还有其他的小娘子也和她做了相同打算,互相行了个礼便四散开来。

    沿着小径,穆雨淅和玉清两人缓缓行走。

    “娘子,你看这里,有一只狸奴。”耳边传来玉清惊讶的声音。

    穆雨淅转身一看,果然看见了一只狸奴藏在花丛中,小巧的耳朵竖了起来,半边脑袋正好探出花丛。只是这狸奴的胆子也太大了些,穆雨淅和玉清两人离它如此之近,它竟也不曾逃离,连姿势也不曾变换。

    等两人走近一看,这才发现花丛里的狸奴是假的。上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原来是用石料雕刻而成,然后再涂上色彩。只是制作狸奴雕像的人技艺精湛,做出来的小动物活灵活现,几乎达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穆雨淅被勾起了兴趣,站起来往旁边看去。

    “玉清,走,咱们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雕塑。”

    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穆雨淅和玉清两人陆陆续续发现了好几个动物雕塑。有月宝,有舒燕,有福孙,还有金官和鲜桃。这些小动物雕像都和此前发现的狸奴一样,活灵活现,让她大开眼界。

    藏着一种寻宝的快乐,穆雨淅往小径的深处走去。远远的便看见一头山君矗立在小径的尽头。

    穆雨淅和玉清两人皆是一惊,忍不住后退一步。见不远处的山君一直保持着咆哮山林的动作,始终不曾变换。联想到路边花丛中藏着的小惊喜,这才反应过来,这凶猛霸气的山君也是由石料雕刻而成。

    怀着惊奇的心情,穆雨淅小步走近。制作这尊雕像的人简直技乎其神,将山君的威猛霸气刻画的淋淋尽致。哪怕知晓这只是由石料雕刻而成的,抬眼望去,仍然会感觉到一丝心悸。

    “也不知这园子的雕塑是哪位大师制作的,真想亲自一见啊。”欣赏的目光遗留在山君的雕像上,穆雨淅轻声感叹。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那还不容易?回个头便可以看见那位大师了。”

    穆雨淅一惊,应声回首,正好瞧见裴三郎带着一个有些面熟的郎君站在她的身后。正是上次在赏花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楚湘辉。

    刚才出声的是站在裴三郎身边的楚家郎君。只见他持着一柄墨扇,正眼含惊艳的看着穆雨淅。

    “原来是穆家元娘,你怎么不和六娘她们一起玩耍,独自一人跑到这里来了?”

    穆雨淅俯身行礼,“听六娘说园中有一些小惊喜,有些好奇,便自行出来逛一逛。”说着便看了一眼沉静的站在一旁的裴三郎,这才继续开口:“刚才似乎听见郎君说制作这些雕像的大师就在此处?莫不是裴家三郎亲手雕刻而成的?”

    裴三郎还未来得及应声,旁边的楚湘辉便好奇的问道:“京中向来传闻裴三郎高冷清傲,怎么都不像是会喜欢雕刻的样子吧?你怎么不猜猜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