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赵椁把顾衾的笔记又抽走了,他冷漠地说:“放心,学神从不保佑考试靠蒙的人。”

    “那拜谁有用?”

    “不如拜……教导主任让他放你一马?”

    江双:“……”他椁哥果然冷酷无情。

    错题集是奥数题的难度?

    赵椁好整以暇地靠在位置上,他把两条长腿一抻,错题集被他翻了一半。

    而在正中间的位置上有一个翻起来的折角,这一页没有题目,只有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考点。

    换句话说,前面都是超纲题,考点从这一页开始。

    赵椁:“……”

    他突然又想起顾衾那天送出这本错题集的时候,他说:“以前的事就翻篇了。”

    “小骗子。”赵椁把折角的页面撑平,他低声笑了出来:“别想翻篇了。”

    *

    坐在教室里的顾衾突然打了个喷嚏,后座的王志远最近胆子大了很多,他调侃道:“学神,是不是有人惦记你?”

    “不对,惦记你的人太多了。”

    顾衾笔尖顿了顿,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露出压在桌面上素描纸的一角。

    纸的一角露出了大片鲜艳茂盛的玫瑰花。

    王志远受到了惊吓,他小心翼翼地问:“学神,我和你室友那么久,你什么时间有情况了?”

    顾衾冷洌地扫了他一眼。

    这张压住的纸才露了出来。

    娇嫩的玫瑰花在小洋房前开满了,如果赵椁在这里,他一定能一眼认出这幅素描画和他们曾经通关的游戏“寻找我的宝物”简直一模一样。

    江颜其实一直很喜欢这种浪漫的地方,她总说:“阿衾,你说玫瑰花要是只是道具就好了。”

    女人近乎是叹息般低吟:“有感情的东西,总是徒惹人伤心。”

    “学神?”

    顾衾这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鬼使神差的开口:“你说真的有玫瑰花作为道具用的地方吗?”

    话应刚落,他就有点懊恼,连忙补充道:“也不是,我的意思是玫瑰……”

    “当然有。”

    那一刻,顾衾的表情大概很茫然,“嗯?”

    王志远实在没想到学神的癖好如此……前卫,可他作为世界级别的好室友——

    他带着逝去的童贞悲伤又深沉地点头,“放心,好兄弟,我懂你。”

    “没关系。”王志远沉痛地说:“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多一份宽容,这是人之常情,我懂。”

    顾衾:“……”不是,你懂什么了?

    “感恩世界,感动你我,这周我会带你去,不用谢。”

    顾衾:“???”

    直到晚自习结束。

    王志远依然陷入在拯救兄弟深切的自我感动中,等他回到寝室,王博正在从床上把一摞书搬下来。

    “博哥,你怎么开始搬书了?”

    他们寝室一直是三个人住,所以顾衾上铺的位置塞满了一堆行李和包裹,尤其是王志远东西特别多,他几乎把几个学期的书都塞在平时空着的上铺里。

    王博好不容易才把书搬了下来,床上瞬间空出了一个很小的位置,他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说:“审批都下来了,你们还不知道寝室要来新人了?”

    顾衾把毛巾挂在肩头进了浴室,他神色如常地说:“哦。”

    这张塞满东西的床上唯独没有顾衾的行李,王志远看着满床的书,他好窒息。

    “这……新人好不好欺负,要不然我适当威胁一下让他睡个地铺?”

    话音刚落。

    新人就怼着他风骚的行李箱走到宿舍门口,赵椁拿着行李箱晃了两圈,“什么睡地铺?”

    王志远哈哈大笑:“没想到是椁哥,我说今天好热,正准备考虑要不要睡地铺?”

    赵椁:“???”

    外面一阵寒风打在窗户上,同时打在王志远破碎的心里。

    “那你说……欺负新人?”

    王志远拍着胸膛说:“我是说谁敢欺负椁哥,我志存高远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

    赵椁:“……”客气了。

    王博对他的行为非常不齿,他暗自翻了个白眼解释:“我们寝室一直空了个床位,志存高远把书全堆你床上去了,一时半会可能收拾不好。”

    王志远魁梧的身躯挡在面前,他说:“其实寝室床很大,要不然椁哥和我挤挤,我可以变瘦一点?”

    赵椁阖着双眼说:“你怎么变瘦?”

    王志远为难地转了一圈,他艰难地说:“或者,椁哥……您试着变瘦一点?”

    赵椁:“……”抱歉,做不到。

    寝室只剩下一个上铺。

    赵椁眼神不自然地闪动了一下,不过一瞬间他就恢复了平时的神态,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行李箱往床底一放说:“学长睡哪张床?”

    王志远说:“你塞行李箱的那张床,他东西少留下来的空间也比较……”

    王志远的声音逐渐远去,赵椁出神地想,很奇怪,其实不用王志远介绍,他一眼就认出顾衾的床位。

    顾衾的床很干净,表面一尘不染,被子也叠得非常整齐。

    可这张床还是不一样——

    它并不空荡。

    甚至在墙壁靠中间的位置上还挂着一个置物架,里面除了一个小夜灯以外,还有一个凶巴巴的丑兔子。

    王志远看他一直盯着这兔子看,忍不住吐槽:“学神也不知道是什么癖好,把这么丑的玩意放在我们寝室,简直拉低了整个宿舍的颜值,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蛊惑……?”

    赵椁:“是我。”

    “是啊,我就说椁哥您也英雄所见……”王志远突然被死亡扼住了喉咙,他尴尬的哈哈大笑,“什么,椁哥真喜欢开玩笑。”

    “没开玩笑。”赵椁挑眉说:“我做的,有问题?”

    王志远瞪大双眼,他倒抽一口气嘴角打瓢说:“没问题,我的意思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做工精美的……”

    “嗯,打扰一下,这是什么?”

    赵椁:“兔子。”

    “对。”王志远拍着大腿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如此线条柔美的兔子,简直完美,我每到夜晚就时常感慨,究竟是怎样的天才能有如此想象力。”

    “然后突然有一天,这位天才出现到了我面前。”

    赵椁:“???”过了。

    王志远想,他是多么睿智。

    赵椁神思不定,他实在没想到这只很凶的兔子竟然一直陪在顾衾身边。

    与此同时。

    浴室门突然咔嚓一声——

    顾衾擦着发尾从浴室走出来,他们浴室隔音,他在里面只是隐约听到好像有新人来了。

    他本应该很淡定。

    可是——

    俩人四目相对的一刻。

    顾衾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他擦头发的手僵硬的顿住了。

    就在前段时间。

    “我给你做的兔子还在吗?”

    “扔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给他一分钟,他还来得及组织语言拯救一下这份尴尬吗?

    顾衾装作不经意间挡住置物架的位置,他在慌乱中欲盖弥彰地说:“你怎么来了?”

    赵椁退后两步,他斜倚在墙边说:“作为你的新室友,我就是想问学长……你介不介意分我半张床?”

    作者有话要说:

    介意,过来睡他

    ???

    谢谢观看

    第37章 chapter37故

    非常介意。

    顾衾视线转向王博,王博拿起书装模做样地逐字研究,他研究得如痴如醉,彷佛看到了书中的黄金屋和颜如玉。

    那大概是一片常人无法领悟的绝无仅有的景色。

    顾衾神色复杂,“你……”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想那是作者在诗中追忆了他的曾经,那段回不去的过去。”

    “我就是想说一句。”顾衾把他的书掉转了一个方向说:“你书拿反了。”

    王博抬头看天花板,他哈哈大笑道:“这叫倒背如流。”

    顾衾:“???”

    他又看向罪魁祸首王志远,王志远身材魁梧,他一个人呈大字型瘫在上铺,周围还塞了一圈零食,他就被进贡在中间,宛如一个活脱脱的土地神。

    顾衾终于叹了口气 ,认命地把位置让了出来,他自暴自弃地说:“我没和别人一起睡过,睡姿可能不太好。”

    “巧了。”赵椁故意没提置物架上的兔子,他说:“我也没和别人一起睡过,不过睡姿应该还不错。”他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那正好互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