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顾衾故意惋惜道:“那……我们小公司只能请一些新出来——”

    “不过。”赵椁面对面拉住他的手,“如果是家属的话,也不是不能打个折。”

    顾衾沉吟道:“打过折以后卖价多贵?小公司资金紧缺,周转困难——”

    “没关系,如果是你的话。”赵椁低笑道:“还可以再少一点。”

    俩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上次说让你罚我,这次可以实现了。”

    顾衾说:“把我一辈子,罚给你。”

    赵椁愣住了。

    他以前从不敢做什么承诺,可如今顾衾终于敢站在他面前说一声,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顾衾。”赵椁突然认真地开口:“有机会陪我回家看看,老赵也想见你好久了。”

    *

    他们回家的时间订到了国庆,赵子军已经从村长的位置上退任了,他平时没事就在村里和一些老人钓鱼下棋,这次他只下了一盘棋就退了出来。

    其中一个棋友囔囔道:“老赵,玩的兴头上,这就不玩了?”

    赵子军得意地说:“儿子要回来了,我回去给他做几道拿手小菜去,下次约。”

    棋友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突然说:“对了,老赵,这赵椁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年纪也不小了,要不考虑一下我家小女儿,她也在大城市当老师,特别懂事。”

    另一个围观的大妈也不堪示弱道:“他家那女儿太文静,赵椁那孩子就适合我家闺女,她学公关,人漂亮又活泼。”

    赵子军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拒绝了。

    “别走啊,这一直单着也不好啊。”还有妇人在后面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们懂什么?

    赵子军在心里嘀咕,我儿子高中就找媳妇了,他儿媳妇长得好,成绩优秀,可惜就是不能生,不然孩子都能围着村口排队绕圈了。

    赵子军这些心理活动,他们俩暂时是想不到了,赵椁他们是在中午一起回到了老家。

    顾衾一开始还有点紧张,这毕竟是赵椁唯一的家人,可没想到一顿饭下来,他蓦然发现这一对父子实在是太像了。

    赵子军似乎认定了这个媳妇是自己儿子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骗来的,他感慨道:“他要是敢欺负你,爸给你做主。”

    顾衾还从没接受过长辈这样的好意,他不知所措地“嗯”了一声,赵椁就在旁边说:“爸,你别吓着他。”

    赵子军恨不得把自己儿子赶出门,他哼了一声说:“你爸长得那么帅,能吓到谁?”

    顾衾没忍住笑了出来。

    由此可见,有时候基因这种东西也确实很准,它的自恋属性在一家人当中体现得尤为明显。

    家里闹腾得厉害。

    可顾衾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了,他们想尽办法就是为了让自己不会感觉到不自在。

    顾衾心里蓦然一片柔软,他也终于从这里窥得一角,赵椁为何会养出这样的性格。

    而他还有很多时间慢慢了解下去。

    等到下午。

    赵椁就把他屋里剩下的手工艺品拿出来卖,现在城管抓得严,不让摆摊,他就支起一个小摊子放在家门口。

    虽然这卖的东西实在不堪入目,可顾衾却把每样小物件都拿起来仔细地看了很久。

    半天没顾客上门,他们也不介意,有时候顾衾就拿起一个小面人反复追问它的来历。

    赵椁就在旁边给他慢慢解释。

    夕阳沉了下来。

    最后他们也没卖出几样东西,赵椁把这几样小玩意又装了回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虽然最后也没成为一名商界传奇——但他却成功地成为了总监的男人。

    算了,不奋斗了。

    顾衾并排走到他身边,作为一名优秀的男朋友,他把毫无原则的宠人发挥到极致,“没事,刚才听你说了这些小玩意背后的故事,可以打造一个特别的ip,正好公司最近接手……”

    赵椁有时候实在无法理解,他的男朋友为什么在短短一个下午就酝酿出了大工程,他眨眨眼道:“我还以为你是对我小时候的故事感兴趣。”

    顾衾挑眉道:“男朋友,我非常感兴趣。”

    “以后挣不到钱也没关系,我养你。”

    他们国庆虽然放了几天假,不过公司事务多,所以也没休息多久,他们又要赶回帝都。

    临走之前,赵椁最后带他去了一家墓园,这家墓园建在郊区,周围非常清净。

    韩秋的墓碑在墓园深处,墓碑的石缝间还卡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面容温柔的女人,即使最后病痛缠身,可这个柔弱的女人却依然显露出惊心动魄的美。

    顾衾把带来的一束花献了上去,赵椁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说:“妈,早就想把他带过来给你看了。”

    “特别帅,人很好,最重要的是特别喜欢你儿子,你一定会喜欢……”

    顾衾就一直站在他身侧,听赵椁一点点说起他们曾经的往事,这样就很好。

    然后离开前,他也转过身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话。

    风轻轻地卷了起来。

    赵椁拉住他的手说:“你刚才对咱妈说了什么?”

    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

    顾衾没有回话。

    ——他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墓碑上的小花随风飘摇,似乎是在对他们的回应。

    他是一个好幸运的人,顾衾想,他的年少时代曾经度过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可没想到天光破晓时,他抓住了一颗星星。

    谢谢您把赵椁带到我身边。

    又是一年春。

    从此,他们生而同衾,死亦同椁。

    作者有话要说:

    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出自韩愈的《晚春二首·其一》

    生而同衾,死而同椁——出自管道升的《我侬词》

    谢谢无闲小可爱的十瓶营养液~

    对了,有喜欢的小宝贝们能不能帮我评个分,我让椁椁和衾衾给你们比心心嗷~

    赵椁:下次一定。

    顾衾:谈恋爱呢,没时间。

    嘤~

    谢谢观看。

    第94章 番外二校庆

    一中。

    学校每隔五年就会举办一次校庆,一中今年正好选在了冬天,教学楼前也贴上巨大的红色横幅:

    热烈庆祝五周年校庆。

    这次校庆——

    学校里几位校领导还是把场地选在了大操场上,他们联系了几位名誉校友上台演讲。

    但大学毕业后,他们各奔东西,有一些人甚至出国留学,真正能赶到母校的人并不多。

    学校操场的位置很大,各年级的学生分别在不同的区域里按次序摆好各自的凳子,因为从难得紧凑的学习生活里喘一口气,这些学弟学妹们都很兴奋。

    江双他们几个中午就到了,据教导主任刘宇说这是为了怀念学校食堂风味,江双对此极力赞成自己的未来岳父,他绝口不提这极有可能只是因为外面餐馆太贵。

    只是吃到熟悉的饭菜时,他依然忍不住感慨:“有些窗口的大妈依然手抖。”

    刘淋浅点头道:“有些菜也依旧难吃。”

    这对小情侣夫唱妇随的恰到好处。

    “江哥。”王志远真心实意地佩服道:“您看到零钱儿他爸难道不会腿抖?”

    两股战战。

    江双挥了挥衣袖大大方方地说:“真正的男人敢于面对一切未知的挑战。”

    “江哥威武。”

    只可惜威武持续的时间过于短暂。

    很快,刘淋浅就毫不犹豫地拆穿:“不止脚抖,他全身都在抖,并且从头到尾只会说一句话。”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演讲时间还没到,不过有些学弟学妹到的早,操场上还能听到他们小声低语。

    “江暮云他们还来吗?”

    王殊点开手机微信说:“江暮云和川哥还在国外,他们说虽然人不在,但心和我们在一起。”

    刘淋浅对此翻了个白眼,“你就告诉他们,在或不在,他们的心永远不会和我们在一起。”

    “对了,椁哥还没到?”

    说起赵椁他们,江双前段时间因为听了刘淋浅的话,他一直没敢联系赵椁。

    直到这次校庆前一天晚上,他才没忍住终于打了通电话。

    江双在电话另一头生怕刺激他,这才小心翼翼地问:“椁哥,你们进展……怎么样了?”

    赵椁:“也还好,只不过是同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