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倾沅自小长在西郡,虽在意顾言观,但对于他们盛都人士祖上的那些弯弯绕绕,却不大了解,迷迷糊糊问道:华原县主?

    成柔告诉她:华原县主,她的父亲是前大理寺卿沈贺年,昭月长公主独子,昭月长公主又是瑞安帝的嫡长女,自然是带着亲的。

    听说,她的县主封号是一出生便由和兴帝亲赐的,于京中女眷而言,也是顶尊贵的。

    大晏贵女之中,除了皇家公主之外,郡主是仅次于公主的存在。不过大晏四郡之主皆称王,其中只瑞安年间,西郡白家出过一个女王爷,她便是大晏唯一的女郡主。而郡主之下,便是县主。

    大晏县主之多,数不胜数。众人却也都明白,虽同样是县主,但御赐的胜过中宫起旨的,有封地的胜过没封地的。

    而这其中,既有封地,又是御赐的,便是极为难得的。这样的县主,满大宴也只三个。最出名的莫过于昭月长公主的嫡亲女儿,咸平县主沈时璟,也就是华原县主的亲姑姑。

    白倾沅又问:那既然能娶到华原县主,想来顾大将军也是厉害的?

    自然厉害,从前的顾将军在大晏可是这个!成熙在晨光中竖起了大拇指,若是没有顾将军,哪里会有如今北境的平静,大晏的安宁。

    成熙说着又想起来:我记得,当初顾将军带兵去北郡,是从西郡借的兵?

    哦?白倾沅嘴巴微张,你这般说起来,叫我想起印象里倒的确是有个姓顾的到过甘城,不过我那时候还小,记不大清了。

    也是。成熙接她的话道,建承元年,顾家父子出征时,阿沅你才十三,顾少将军却已经十九了,你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成柔亦点头附和道:差了足足六岁呢。

    白倾沅是个间歇性缺心眼,一些事不较真,一些事非得较真,在她与顾言观相差六岁这件事上,她就十分较真。

    只见她眼神飘忽,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差了六岁也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成熙没太听清她的嘀咕,自顾自撇着浮沫道,顾少将军,如今也算二十有三,若不是因着他父母的那桩事,恐怕也不会有出家的打算,该早早便成家立业才是。

    成柔惋惜道:听说从前,踏破顾家门槛求亲的人都能在永定河边绕一圈了。顾少将军,年纪轻轻,威风凛凛,少年意气风发,哪家的姑娘不喜欢,哪家的姑娘不想嫁?

    眼高于顶的成熙听到这,不免也是一声叹息:是了,他一出家,京中多少贵女都得抱憾终身。

    白倾沅还是头一回知道顾言观的年纪,竟然二十有三了么?

    那看来,还是幸好他前几年选择了静修,否则,岂不是早就被京中一群豺狼虎豹给夺走了。

    那可不行,她的顾言观,只能干干净净地由她采摘。

    她听到成熙和成柔仍在一旁感叹,说:若是顾大将军与华原县主都没有走,那该多好。

    白倾沅深知自己身为外来人士,对于这种事情不该知道的太多,故而又继续撑着下巴,佯装好奇道:顾大将军与华原县主,是怎么回事?

    成熙深深地看她一眼,顾大将军顾征,平定北狄,战功赫赫,却在回京后不到一年的时日里,因疫病而过世了。

    疫病?白倾沅蓦地一愣,她居然真的不知道这事。

    是啊,当时的北境虽然平定,难民却依旧居无定所,乱食野草生物,混乱之下,便发生了时疫。

    顾大将军从北境回京后没多久就由太医诊断染了疫病,前前后后救治了将近一年,人还是去了。

    说到此处,成熙欲言而止,白倾沅见了,不免心痒:还有什么,你就一口气说了吧。

    成熙难得心虚地四下瞧了瞧,喊了成柔与白倾沅凑近些,小声道:当时京中还有另一种说法,说是,顾大将军身为将领,虽平定了北狄,但依靠的是蛮力,伤害了许多无辜的百姓,故而,人命报应到了他的身上

    越说越玄乎了,成柔适时制止了她:姐姐!

    好了好了,不说了。成熙直起腰身,正正衣襟,正要起来,却被白倾沅一把拉住手腕。

    那,华原县主呢?她睁着黑白分明的一双眼问道。

    成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夫妻情深,顾大将军死后,华原县主悲恸不已,当晚就殉情了。

    第13章 摄政王

    偌大的慈宁殿内,宫女大监全无,门窗紧闭,飘逸的藕荷纱帐垂落在地,熏烟袅袅四散,为内殿送进缕缕安神清香。

    铜镜里倒映出一位女子妙容,远山眉样,红唇皓齿,素日华服遮掩下的白皙肌肤在室内并不明亮的光线下,依旧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