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熙告诉她:本该是廿二回的,可是颍川出了点事,拖住了。

    白倾沅就等着她们提这事呢,此时哪里会放过这样好打听消息的机会。

    她歪了歪脑袋:陈家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出何大事?

    成熙摆摆手:哪里是什么大事,不过些市井摩擦,本交给族中长者便可解决,他偏要强出头,自然就得耗些时日。

    说罢,她又补充道:没本事还偏要逞能,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罢了。

    成熙的许多话,总叫人搞不明白她的心思,成柔此时便提出来:姐姐总是这样贬低驸马,可也总是维护着他,不是么?

    我维护他什么?成熙反问道。

    上回驸马被宣平侯家的小公子欺辱,还不是姐姐你护着的,姐姐心疼人也从来不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我那哪里是护着他的,我护的分明是我公主府的面子。宣平侯家的兔崽子太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脸,都上到我这来了。成熙轻嗤,说来,你看他连一个小小的猴崽子都处理不了,得我出面,可不就是没用么?

    听她们说了这么多,白倾沅最想知道的还是这回耽搁驸马的是何事,直觉告诉她,这事很可能就是驸马命运的转折。

    是陈玉明。成熙听她问了,便也索性告诉她,也是他们陈家的人,和玉和驸马,是堂兄弟。

    陈玉明?白倾沅对这个名字颇感陌生。

    颍川陈家人丁兴旺,陈驸马是三房长子,陈玉明,则是二房幺子。成柔顿了顿,还是颍川城里出了名的活阎王。

    活阎王?

    是,活阎王。成柔点点头。

    颍川陈家虽势大,但北郡还是安康城里说了算,不是么?白倾沅懵懵懂懂地提问。

    这问题成柔也不了解,不好作答,还得成熙来。

    成熙道:我问你,你父亲是如何管理西郡各地的?

    自是每个地方都任命官员。

    成熙又道:那你可知道,前几日,由北郡王任命的颍川县官,发生了何事?

    白倾沅不知:何事?

    颍川县官,在街上当场被人放马撞死,暴尸街头。

    成熙的声音仿佛自带回音,嗡嗡嗡钻进白倾沅的耳朵里。

    她拧紧了眉头,咋舌道:竟,这样大胆?

    是,这就是所谓的活阎王。

    白倾沅愣住,又问道:那驸马留在颍川,是为了?

    我哪里知道他的意思。成熙对此不甚在意,许是替他那堂弟擦屁股呢。也是好笑,人家自小在颍川当地长大,惹了事自己还不会收拾么?要他一个自小在京城长大的去凑热闹。

    成熙的话不无道理。驸马是陈家二房所生,二房素来都是呆在京城的,驸马也是自小京城生京城长,相比起一直呆在颍川的三房,他留在颍川,的确是没什么用的。

    他爱凑热闹就凑去好了,最好一辈子呆在那里,省的回来碍我的眼。

    成熙说着说着,倒是真的有了几分脾气,施施然起身,我今日有些乏了,先回去小睡会儿。

    白倾沅和成柔目送她离开。

    成柔,我总觉着哪里不对。看着成熙远去的背影,白倾沅慢慢道。

    成柔问她: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驸马留在那里,不大对。白倾沅拧巴的眉头就没解开过。

    你怕是将姐姐的话听进去了,也觉得驸马留在那里无用了?

    白倾沅点点头:成柔,你可知道,驸马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成柔喃喃,我与他接触不算多,不过既能摘得魁首,文采自然是有的,样貌也不算差,至于脾气么,既然能接住姐姐隔三差五的怒火,还不与她争吵,可以说,是和善的不得了了。

    白倾沅敏感极了,抓住一个词就要询问不已:和善?

    是啊,和善,温柔。

    成柔本以为自己这样说的已经够明白了,结果白倾沅愣是抓住了她的手,刨根问底道:究竟有多和善?

    成柔一时咬了舌头:有多和善?

    还是头一回有人这样问的,她思忱半晌,终于想起来一桩陈年往事。

    陈驸马当年刚当上状元,与那榜眼探花一道,于永定河边上长街进行游街,途中有个乞丐忽然扑上前来,惊扰了他的马匹,叫他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随行官兵上来要抓那乞丐,却被驸马制止了。他不只放了那乞丐,还给了他一串铜钱,当众说,如若他愿意靠自己干活挣钱不做乞丐,可以去陈家找他,他会为他谋好差事。

    第20章 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