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观开门,瞧见是她,既不意外,也不欣喜,过于平静的脸上波澜不惊,问道:县主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我来给你送吃的!

    白倾沅拍了拍自己身前的大包裹,十分兴奋。

    顾言观视线向下,扫了眼她怀中的包裹,冷冰冰地拒绝道:多谢县主美意,在下不用

    你要!白倾沅一只脚横进了他的屋内,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喊人,说你非礼我!

    她见顾言观缓缓蹙起了好看的眉心,直想上前为他抚平,可眼下她得先让顾言观放她进去。

    于是她威胁更甚:这里可到处都是太后的人,顾先生,你就让我进去吧,不然引起他们的注意,于你于我都不好,是不是?

    见顾言观仍是不为所动,白倾沅只得软硬皆施,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袖荡阿荡,小嘴一撅,娇气道:顾先生~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又不是来干坏事的,我就是想看看你,给你送些吃的。

    顾言观深深地看着她:县主真的没必要

    簌簌,簌簌

    啊

    黑夜中,不知何处传来怪异的声响,白倾沅听了,惊呼一声,扔了手中的包裹,跳到了顾言观的身上,紧紧抱住了他。

    山林间夜晚有些小动物出没发出响声,那并不奇怪,可白倾沅偏就要小题大做。

    顾先生,我怕。她软软糯糯的声音乱窜在顾言观耳畔,因紧张而逐渐混乱的气息每一下都蔓延在他敏感的肌肤上。

    白倾沅双腿环在他腰间,双手攀着他后颈,察觉到他想要拉自己下来的动作,立时锢的更紧了。

    先生不要扯我下来,我怕。她委屈极了,脑袋枕上顾言观肩头,目光所及之处,大片都是他好看的脖子。

    她起了坏心思,悄悄地将脑袋挪过去,唇瓣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第30章 夜好眠

    顾言观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她轻柔的一下触碰,比疆场上的刀光剑影来的还要凶猛。

    下来。他哑着嗓子道。

    白倾沅挂在他身上得了乐趣,哪里肯就这样下来, 她盯着他逐渐涨红的耳根子, 晃晃身子晃晃脑袋,一字一顿道:不, 要。

    小丫头惯会撒娇。

    说话的时候,又将脑袋埋在了他肩上。

    她偷偷嗅着他衣裳的味道,笑着问:顾先生是在林子里待地久了, 衣裳都有股竹叶香。

    顾先生, 你不关门么?要是外人瞧见了咱们这样, 你可就真出不了家了。她故意挑衅道,不知住持在竺清寺待的好不好,我们西郡也有许多虔诚礼佛的人, 那些梵文经书,也不比你们这儿少,恐怕他是要待上一阵子的, 到时候,可别乐不思蜀就好。

    灵泉寺是盛都最负盛名的寺庙, 这里头的出家人,都得由住持亲自接手剃度, 心灵至诚至净,方能为僧。

    她言笑晏晏,话语间听见顾言观加重的喘息声,不知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便也跟着咳了两声,想要缓解气氛, 可说出口的话却依旧十分不知悔改:顾先生都在灵泉寺待了这么久,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是不是?

    我就不一样了,顾先生也知道,我总不能在山上待一辈子,太后娘娘迟早要把我接回去的,顾先生就当可怜可怜我,陪我一些时日吧?

    白倾沅盯着他,好似能从他脸上看出千千万万朵花儿来,但凡这时候顾言观肯看她一眼,他都不会那样坚定。

    星星不在天上,星星全在她的眼底。

    顾言观双手垂在两侧,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也没有抱她。

    他如同一块朽木,混沌的目光越过一地蟾光,凝固在门边暗处那一大袋包裹上,等她终于有些撑不住,身子逐渐下滑,他才缓慢出声,你要我陪你做什么?

    他既然都这样问了,白倾沅哪里会放过这表白心意的好时机,毫不含糊地答道:自是陪我做夫妻!

    顾言观终于肯将眼神落到她身上,却像是在看怪物。

    白倾沅挂在他身上许久,本就体力不支,这时候被他随随便便一扯便下来了。

    她不情不愿地双脚落地,手却不离开他脖颈分毫,她害怕她一松手,顾言观就会将她扔出去。

    事实的确如此。

    她不服输地踮着脚尖,使劲儿够着他,即使顾言观还在用力将她的手往下拽。

    两人间的动作似乎变成了一种博弈,白倾沅今日本就被沈知鹤青梅竹马的情谊刺激地有些伤心,如今又遭他这样蛮力对待,挣扎间忍不住掉了几滴泪。

    姑娘家的眼泪,是男人最受不了的武器之一。

    顾言观动作钝了几分,渐渐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