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姜祁眼睁睁地看着好友鱼贯而出,颇有些火大。

    哪来这么多怨气,姜祁,咱们只是听吩咐办事。姜庸不复方才的轻快,这会儿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枷锁。

    姜祁手指捏地咯咯响,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方才姜庸这些话,怕是将他那群伙伴都得罪了个透。

    冯不若和秦空远虽是跟他一块儿长大的,但这两人跟顾家的那位少将军,都是交情不浅,尤其是冯不若,与他可说是年少知己,只是后来顾家没落,那位少将军执意出家,他们这才逐渐少了联系。

    而德昌侯家和顾家向来不对付,他方才贸然在召怀遇面前提起顾家的隐晦,在召怀遇眼里看来,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么?

    至于章元度,顾大将军和顾夫人离世那一晚,顾少将军被困在京郊无法进城,那一晚城门口的守卫,正是章家看管的巡防营。章元度听到顾家,估计也不会有多好的情绪。

    这么多年的友情,姜祁真怕会就这样折在他哥手里,可他哥说的又是事实,他们受制于人,只能听上头办事。

    他最后不耐烦地瞧了一眼趴在榻上的姜庸,只觉晦气异常。

    ***

    七月七

    白倾沅花了不少的心思打扮自己,穿着最喜爱的那套天青色衣裙,得意洋洋地拉了成柔出宫。

    就别不高兴了,今日可是七月七,我听说是盛都最大的花灯节,不少的在室姑娘公子都会出来玩,你若真不喜欢那蒋家的少将军,咱们就在长街上再挑一个。白倾沅两根食指抵着她脸颊,戳出了两个圆圆小洞。

    成柔总算被她逗的有了点情绪变化,娇嗔道:你当是挑首饰呢,尽说胡话。

    哪里是胡话,我听说,今晚还有一户乡绅的女儿要抛绣球寻亲呢。她兴致勃勃道,你若是不高兴,大不了咱们也借了她那绣球台子抛一抛,保不齐就是个俊俏少年郎。

    成柔被说得红了脸,拍了下她的手,你少取笑我。

    我听说前朝的长公主,也有养了一屋子面首的,姐姐你也是国朝公主,怕什么不可能。白倾沅非但没停下逗乐的话,反倒越说越露骨,叫成柔听了直想捂住她的嘴。

    有说有笑间,两人便到了长街,只是街口的马车早已堵的水泄不通,白倾沅只能和成柔下马车,步行往里走。

    长街两旁皆是双层的木楼,不论是哪一层的屋檐下,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千变万化,五彩缤纷,天上焰火齐放,漫天红光,映亮了大半的盛都。站在街口远远望去,灯火璀璨,烈焰辉煌。

    即使前世见过再多次的七月七花灯会,白倾沅仍是对此感到惊叹。

    太美了。她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见到这样的场面,也只会用最庸俗的称赞。

    是啊。多日来一直郁郁寡欢的成柔见到这样的场景,也不禁舒畅了眉眼。

    这是大晏最繁荣昌盛的模样,她们有幸活在当今。

    姐姐,你看前面那个台子,是不是抛绣球的?白倾沅眼尖,指着前面人头攒动最多的一处道。

    是。成柔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也见到了那座绣球台子。

    那上面站了人了,姐姐,是不是那姑娘要抛绣球了!白倾沅还是头一次见到抛绣球招亲的,不免兴奋过头,拽着成柔就往那地方去。

    一众宫女护卫紧紧跟在她们身后,生怕把人给跟丢了,可两个主子没丝毫自觉,直往那人最多的地方钻。

    等到钻进了接绣球的人堆里,白倾沅这才发现不对,她和成柔四周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他们挡了视线,叫她们压根见不到多少姑娘抛绣球的场面。

    白倾沅蹦了几下都没什么收获,有些气馁,却又不肯轻易服输,于是,在见到那姑娘抛出绣球的那一刻,她也跟着众多男子一道,跳了起来。

    结局可想而知,那么多人一拥而上,她直接被人撞倒,差点没摔在地上。

    而没摔在地上的原因,是她摔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成柔吃惊地看着她竟然将人当做了肉盾推倒在地,赶忙上去扶起她。

    白倾沅捂着脑袋被她搀起来,冷不丁又听见她在自己耳边一声惊呼。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地回头。

    嘶待她看清被自己撞在地上的男子,登时好一阵肉疼。

    怀遇!

    成柔于尴尬间喊出了他的名字。

    见过长公主。召怀遇随随便便应了一声,揉着被撞疼了的手腕,没好气地瞪着白倾沅。

    白倾沅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撇了撇嘴,毫无歉意道:抱歉,耽误你抢绣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