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观却认真道:抛绣球那里。

    嗯?白倾沅歪着脑袋想了想,抛绣球那里怎么了?

    抛绣球那里,摔了。顾言观惜字如金,但还是叫白倾沅明白了他的意思。

    哈哈哈哈!牵着顾言观的手逐渐攀上他的手臂,白倾沅半身挂在他臂膀上,笑得前俯后仰。

    顾先生原来一开始就注意到我了!

    顾言观也毫不介意她知晓内情:嗯。

    那你为何不一开始就出现在我面前?她好奇道。

    你摔了。他淡淡道。

    白倾沅嘟了嘴:我摔了你不是更应该来搀起我么?

    顾言观稍不自然地暼她一眼,白倾沅恍然大悟:顾言观你吃醋了!

    因为当时,她摔在了召怀遇身上!

    第45章 要变天(末尾加了几百字,

    顾言观, 你是不是吃醋了?

    沿着长街走了一路,白倾沅都没放过这个问题,非挽着顾言观问个究竟。

    要不要糖葫芦?带着面具的脸生硬地转过来, 面对着白倾沅, 红火灯光下,原本清冷的一双眼终于不再格格不入, 而是含了丝丝情愫,温柔炽热。

    白倾沅注视他的眼睛,一时着了迷, 双手不自觉摸上他的脸颊, 却只触到冰冷的面具。

    她沿着面具抚摸纹路, 每一下都感觉自己摸在顾言观的脸上,可事实又并非如此,她莫名难受, 我想看看你。

    顾言观粗砺大掌覆住她娇嫩的手背,拉了下来。

    吃糖葫芦吧。他说。

    你给我买。白倾沅负气般撒着娇。

    好。顾言观牵着她往卖糖葫芦的摊子去,白倾沅却莫名地不开心, 就算塞到嘴里是再甜腻的味道,她也不开心。

    你今日怎么下来了?两人继续沿长街走着, 繁华的街市喧嚣异常,恍若白昼。

    办些事。顾言观替她举着糖葫芦, 见她吃完了一颗,便拿帕子给她接着山楂籽,再继续往她嘴里塞。

    白倾沅理所当然地受着他的照顾,还哼哼唧唧,有些不满,哦, 我知道了,是不能告诉我的事。

    顾言观也不瞒她,只道:是。

    你真是榆木脑袋。白倾沅十分难受,他真的连自己生气都看不出来么?

    乖,等事情办完了,会叫你知道。顾言观哪里不知道她在闹脾气,可他真没办法告诉她。

    因为他不相信她。

    想起上一世直到自己离世,他都还只是在山上布署他的计划,白倾沅登时更有气,口没遮拦道:谁知道你的事情多久能办完?三年?五年?还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顾言观没说话,举着糖葫芦的手放了下来。

    他带着面具,白倾沅看不见他藏在暗处的情绪,但她知道,他肯定也不高兴了。

    她忽然有些心虚,她知道顾言观的心结,她不该这样对他说话,戳他痛处。

    哪里来的这么大脾气?顾言观就算是生气,也是一副安静至极的模样。

    可白倾沅偏就不喜欢总是这样无波无澜的人,她所有的情绪都热烈,所有的个性都鲜明。我就是脾气大,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我吗?她梗着脖子昂头,说出口的话有些哽咽。

    顾言观沉默了,那一瞬间,他没有想他的血海深仇,而是在想,这个小丫头问的似乎一点都没错,他们才认识多久?他哪里就能那么了解她?他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可以放下戒备去相信一个被召未雨宠在掌心要做皇后的女人。

    所以他无动于衷了。

    他的沉静叫白倾沅害怕,她自己将眼泪骄傲地向上抹去,撇着嘴道:所以,根本就是不了解我,也不会相信我,是吗?

    顾言观我不要你了!

    姑娘家的情绪上涌地十分迅速,她甩开他的手,扭头就跑,眼泪跟决了堤似的,顺着脸颊滑落。

    她想不通,为什么上辈子对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回到这时候,却不会相信她?他可是她重生后唯一的希望和追寻的光源啊。

    四周街市热闹依旧,甚嚣尘上,她漫无目的地跑着,私心还是想着顾言观能来找她,可她不要回头看,她才不要回头,他如果真的来找她,还会赶不上她吗?

    不知是不是心里的信念在作祟,她真的逐渐放缓了脚步。只要顾言观能赶上她,她想,只要他能赶上,她就原谅他。毕竟对于顾言观来说,她真的只是个出现地莫名其妙的女人,他对自己不信任,好像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慢慢地走着,走着,都快走到街尽头的永定河了,人还是没出现。

    永定河两畔也摆满了花灯,河面上有花船横在中间,燕云坊最负盛名的两位戏子正在那船上,穿红戴绿,唱着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