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灼为了哄她开心,也是真的愿意丢面子,可召未雨哪有那么好哄,她烦躁地将眼睛一闭,手一伸,指着门口的方向道:滚。

    别的好说,但有些事情,陶灼可不会让着她。

    他没听召未雨的话,自顾自坐回到了床边上,压着召未雨问:我来的时候听人说,你在给成柔做嫁衣了?

    女大当嫁,这不是应该的吗?召未雨斜了他一眼。

    是应该的。陶灼亲亲她的眉心,那你是真打算让她嫁给蒋家那小子?

    蒋含称我看过,已是朝中我最满意的人选。

    陶灼勾了唇,你满意就好,到时候成柔出嫁,除了嫡长公主该有的礼制,再从我府里划些东西去,就当是给她公主府的贺礼。

    贺礼什么的可以再说。召未雨盯着他的唇片刻,目光逐渐向下,手指勾上他的腰带,缱绻道,只是还有件事,必须得你帮我。

    何事?陶灼喉结动了动,召未雨明显听到了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帮我送成柔出嫁。她微微起身,附在他的耳边道。

    陶灼有些错愕,你说什么?

    别人出嫁,都有父亲相送,风风光光的,别人都有的,我们家成柔怎么能少呢?

    她说的是那么理所应当,说的陶灼大喜过望,浑身燥热,心痒难耐。

    好,我送她出嫁。

    他低低地应着,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殿内温热异常,蓬勃着朝朝热气。

    陶灼看不见召未雨攀着他赤.裸后背时露出的狡黠神情,清醒着魅惑,像极了捕到猎物的狐狸。

    意乱情迷的,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

    白倾沅得了出宫令牌,哪里还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兰阙殿,当太后给成柔做嫁衣的消息传入她耳中的时候,她正坐在成熙的公主府里吃吃喝喝。

    活像个逃难来的,怎么,宫里是亏待了你不成?成熙点点她的鼻子。

    哪能啊,只是闷得慌。

    白倾沅不敢说实话,她其实还念着顾言观,此番出宫,只是借着来看成熙的由头,在这里待一会儿,午后她便要偷偷赶去灵泉寺寻顾言观。

    你才呆了多久就嫌闷,那你叫我们这些在宫里活了十几年的人怎么说?

    成熙牙尖嘴利,却仍是宠着她,将好吃的都往她面前挪。

    姐姐前半生在宫里困着,后半生不就解放了?瞧瞧你这公主府,多自由,多气派!白倾沅艳羡道。

    就你会说。成熙抿了嘴,望了眼窗外,太后今日已经派人在给成柔做嫁衣了。

    什么?

    白倾沅骤闻此讯,吞了一大口粉糕入喉,被噎得难受。

    成熙连忙给她递了杯茶。

    她囫囵饮下,难受地咳嗽几声,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

    不是早就说过,太后为她选定了蒋家的少将军,如今这般,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成熙不咸不淡,只当是在陈述一件毫不相干之事。

    白倾沅怔怔看着,握着手中的茶盏,不敢吭声,她不确定太后对陈家所做之事,成熙是否知道。

    可是无论如何,成柔都是知道的,那她怎么还会答应嫁给蒋含称呢?真要这样,那她日后还能如何面对成熙?

    会不会是太后胁迫她的?

    白倾沅神色复杂,成熙却犹自斟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姐姐。白倾沅偷偷看一眼她的神情。

    嗯?

    成柔姐姐成亲,你高兴吗?她试探地小心翼翼,不敢多逾矩分毫。

    这是喜事,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成熙上挑的眼神暼她一眼,眸中带了不经意的冷笑。

    可是蒋家

    白倾沅也不知自己为何忽然会这般扭捏,成熙的反应让她捉摸不透,她总觉得,自从那回下山之后,她们俩便没了往日的亲昵。

    或许本来也不是很亲昵,她回想起上一世,驸马死后,成熙纵情声色,成柔规规矩矩地做她的长公主,两人性格迥然不同,相交也不是很多。

    只是如今这番,是直接将两人推向了更远的对立面。

    正想着,便有丫鬟来报,说驸马到了府外,请求相见。

    这是成熙的公主府,就算是驸马来了,也得经过她的同意才能进来。

    成熙允准了驸马进来,不多时,白倾沅便见到陈玉卿明朗地笑着,穿过廊下,往这边凉亭来。

    而他的身旁,跟了个男子,不是小厮的模样。

    那人俊朗神逸,霁月风光,高束的发冠簪着墨玉,通身玄色劲装,只余一张脸,白的格格不入。

    可就是那张脸,叫白倾沅昨晚心心念念,却始终没能真正见过一面。

    傻了?成熙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