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周悠禾兀自笑笑,是我多想了。

    白倾沅笑得妥帖,看着她们问道:二位还有何事?

    无事,既然长公主歇下了,我们便改日再来,就是这些礼品,还要劳烦县主转交给长公主才是。陈贵人也不想同她多相处,知道自己今日见不到成柔,三两句话就想走。

    周悠禾眉间优柔不散,朝后头瞧不见的内殿张望几眼,最后还是被陈贵人拉走了。

    怎么,你还不信她说的?陈敏毓与她并肩走在红墙黄瓦间,口没遮拦,直接道出了周悠禾的心思。

    周悠禾勉强笑笑,姐姐说什么呢,她说长公主歇息,那自然便是歇息了,她这样的人,又哪里需要骗我们呢。

    也是,她这样的人,哪里需要跟我们见识。陈敏毓抬头望了望天,就算咱们再不喜欢,再不愿意,也不得不羡慕她的出身。

    过几日秋猎,姐姐的衣裳准备好了么?周悠禾未搭理她的感慨,而是忽然换了话头。

    那是自然,我比不得你得皇上喜欢,司衣局只是送了规矩的服制来。陈敏毓瞧一眼周悠禾,语气微涩,妹妹今年身子不适,秋猎奔波劳累,可还方便?

    就是身子还未养好,可能秋猎也去不了了,但前几日皇上又叫司衣局送了新的骑射服过来,我实在难办。周悠禾愁眉不展,看向陈敏毓,那套衣裳,成色和料子都是皇上亲自选的,姐姐若是不嫌弃,便把它拿去好了,也省的我暴殄天物,成日瞧着它,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难办得很。

    陈敏毓吃惊道:给我?

    周悠禾微微一笑,是,这深宫之中,只有你和我是姐妹,我既去不了,便只想叫你能多些光彩。

    陈敏毓不疑有他,好一阵高兴,如此,便多谢妹妹了。

    ***

    建承五年,八月初五

    暑热褪尽,秋高气爽,多少王公贵族世家子弟翘首以盼的秋猎总算到来,白倾沅与成柔同乘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往京郊去。

    此番秋猎的地点,是京郊西北角的孤霞山。

    孤霞山紧挨着白云山,白云山上万赖宁静,有着满盛都最大的道观白云观,整日钟声蝉鸣,烟火缭绕,而孤霞山与之截然不同,她是万物栖息活跃的圣地。

    白倾沅跟成柔到了山脚下,俩人一身劲装皆是召未雨所赐,只不过白倾沅是朱红样式,成柔却是靛蓝。

    公主姐姐!

    两人下了马车还未站稳,便听见身后有人咋咋呼呼地叫唤,待循声望去,才知道那是召颜。

    白倾沅见她这回是同召家诸多兄弟姐妹一块儿来的,召宜和召怀遇也在其中,心下顿时一咯噔。

    她还记得,上回七月七,成柔可是告诉召颜她是沈家的小表妹,如今这么多人俱在,沈知鹤说不定也会来,到时候谎言不就自攻而破了?

    她并非是害怕召颜当众挑衅,但她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可不能被她耽误了时辰。

    眼见着山脚下的车辆马匹越来越多,各路人马纷至沓来,她悄悄后退了几步,想要趁机溜上山。

    不料,一只脚刚迈出去,身后便又传来另一女子的声音,她同召颜一样,是在唤成柔。

    白倾沅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回头,果然,沈知鹤正一身白衣款款向她们而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白倾沅暗自懊恼。

    成柔身为长公主,皇帝的亲姊妹,自然是万众瞩目,她怎么能这么想不开,跟着成柔站一处呢?

    一步错步步错。

    她认命般站在成柔身边,一袭红衣煞是惹眼,在这山脚下注意到成柔的人,多半也都注意到了她。因为她的装扮,实在不像个普通丫鬟。

    既能站在长公主身边,又不是丫鬟,那必定也是贵中之贵。

    头一个来到她们跟前的召颜将白倾沅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看向那边走来的沈知鹤,隔空叫嚷道:乡君,你家的小表妹怎么这么喜欢粘着长公主呢?

    阿颜!召宜在她身后走来,不解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呢?

    大姐姐,这是沈家的小表妹,我逗她玩儿呢。召颜笑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召宜听了她的话,却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分明是她话说到一半,沈知鹤便过来了,她边提着裙摆边道:哪儿呢,我家哪来的小表妹?

    喏!召颜大大方方指向白倾沅。

    白倾沅脸色微变,心下腹诽,她才不是什么沈家的小表妹,她是沈家的大表嫂。

    既然被拆穿,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不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只见她双手交叠横在胸前,昂着脑袋反驳召颜道:你才是沈家的小表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