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几位夫人。成柔的表情说不上多开心,却也不是很难看。

    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日里,她已经学会如何正常地调节自己的情绪,即便骨子里依旧对蒋家的做法深恶痛绝,她也不会再在外人面前显现什么。

    她与蒋含称,不说如糖如蜜,也不说相敬如宾,至少得做到相安无事,不成为他人口中的笑柄和谈资。

    进来的三位夫人里,除了已经开过口的姜家和秦家夫人,剩下的一位,便是巡防营章统领家的夫人。

    她以为这章夫人与前两位一样,也是要与她道贺,便定定地看着她,等她开口,孰知这位夫人,却是盯着身前木桌正出神。

    在她身旁的秦夫人用胳膊肘推了推她,总算叫她回了神。

    章夫人抬头的瞬间,正与看着她的成柔对视上,她旋即脱口而出,长公主!

    嗯?成柔和煦地看着她。

    长公主臣妇恭贺长公主大喜。章夫人即使情急,但下意识的庆贺还是会说。

    成柔失落地点点头,果然听来听去,入耳的还是只有这几句话。

    我记得章夫人家的孩子,过几日也要大婚吧?姜夫人忽然感慨道,算起来我家庸儿比你家元度还长了一岁,没想到,竟是你家先了。

    京中还有谁不知道,他巡防营章家过几日要娶的,只是一个京城附近小县商户出身的女儿,还是迎她进门做正妻。姜夫人骤然在众人面前这样提,明晃晃的是在嘲笑了。

    可章夫人也不是吃素的,她挺直了后背,看向姜家夫人,平静笑道:也是,毕竟我家元度没走过什么弯路,也没吃过什么苦,人生少了些波折,总是比别人顺畅些,也快些。

    你姜夫人一时被她怼地说不上来半个字,坐在中间的秦夫人看不过去,左右劝道:长公主面前,大家都少说两句吧。

    两人互相不对付,相看一眼,各自别过了头去。

    成柔也懒得再应付她们,不想她们再在自己跟前碍眼,遂道:毕竟是秋猎,总在这里坐着不大好,等会儿还是得去林子里走一圈,我这身衣裳不大合适进到林子,不知诸位可否方便,叫我先换个衣裳?

    那是自然。秦夫人巴不得赶紧走,应和道,是我等耽搁了长公主的功夫,现下便走。

    她一手拎着一个,齐齐站起身来告退。

    待到出了营帐,姜夫人不大乐意地甩开了她的手,你这急着是做什么?我话还未说完呢。

    秦夫人稀奇道:你没瞧见长公主已经在嫌我们吵,赶我们走了?

    那要走,也得把沈家那乡君带出来呀!姜夫人指着营帐紧闭的帘子道,方才我就瞧她一直坐在长公主身边,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呢,就被你硬拉出来了。

    你找沈乡君做什么?章夫人鄙夷道。

    姜夫人斜她一眼,你家儿子都有着落了,我家儿子还不能相看相看合适的姑娘了?

    噗嗤章夫人十足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你家姜庸?人沈家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瑞安皇帝在时便是显贵无极,你那好儿子,还真敢开口相看沈家的乡君?

    姜庸不行,我家还有姜祁呢,不论如何,总比和一个商户做亲家的好。姜夫人丢什么都不肯丢面子。

    你说谁呢?章夫人莫名又被戳到痛处,心下气得慌。

    两人谁也不让谁,当着一群下人的面,直愣愣地在成柔的营帐外吵了起来。

    秦夫人一开始还能左右劝上两句,后来实在听得烦了,便也放任她们自己吵去。

    正好这时候,她儿子秦空远骑着马从林子里奔了回来。

    母亲!他手里拎着一只野兔,欢快地叫嚣着。

    这是你头一个猎到的?秦夫人惊喜极了,她还从未想过,她家儿子能博个头彩。

    不是。秦空远挠了挠脑袋,不过我是头一个送回来的!

    对于这傻儿子,秦夫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无奈地笑了笑,正想将他赶回林子里,又见他贼兮兮地凑近,趴在自己耳边道:母亲,我头一个送回来给你,午膳就叫他们用我捕的兔子做给你吃,他们都越跑越远,等送回来做好,怎么也得到夜里了,您是头一个吃到这野味的!

    秦夫人这回是真的被惊喜到了,指着他的脑袋直道小猢狲。

    赶紧回去吧,里头那么多东西,你就猎个兔子,瞧把你高兴的。

    秦夫人话说这么说,但脸上的笑是实打实地开朗,相比起那两个还在争面子的,她有这窝心肝的儿子,已经是极为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