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观敛了眉锋,平静道:你一个要做皇后的人,不也敢跟我做这样大逆不道之事?

    见他不仅没吃亏,还隐隐占了上风,白倾沅噎了噎,赌气捶了下他肩膀。

    顾言观抚着她的脑袋,活学活用罢了。

    就你聪明。白倾沅依旧不满意,两只手作乱般在他身上胡来,嘴里还哼哼唧唧。

    顾言观听进去几句抱怨,淡然一笑,可是旋即,他的笑便僵在了脸上。

    白倾沅胡作非为的手,顺着衣裳的折痕探了进去,摸到了他腰侧的伤疤。

    不仅是他愣住了,白倾沅也愣住了。

    她呆呆地低头,想要撩开顾言观的衣裳,却被他掐着手腕拦住。

    我要看。她倔强道。

    不要看了。顾言观安抚她,都是从前留下的。

    你骗人!白倾沅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她方才摸到的那一处伤疤,有些结痂还未脱落,分明就是新伤。

    习武之人受伤乃是常事,顾言观军营里头出生,自小舞刀弄枪,身上会有些伤她都知道。可是知道他在自己身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在受伤,她实在难受,鼻子忽然一酸,固执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顾言观沉默一会儿,道:周延正回京那日。

    是你亲自去刺杀的人?白倾沅忧虑深重,苏疑碎呢?他为何不去?

    他的刀剑太多人见过,很容易露出破绽。

    白倾沅又问:那你的刀剑就不会出破绽吗?

    我用的左手。

    顾言观此言一出,叫白倾沅又是一怔。

    是啊,就是用的左手,所以才会受伤。

    白倾沅不争气地落了几滴泪,抽抽搭搭道:那我抱你腰的时候,你会痛吗?

    顾言观笑了笑,不会。

    于是那具温软的身体再次扑进他的怀中,虚虚抱住他的腰,不敢用力。

    县主,时候不早了!泠鸢在外头催了起来。

    知道了。白倾沅揉揉酸胀的眼睛,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起来。

    我还有个问题。她摁住顾言观道,江韶华是怎么回事?

    顾言观顿了顿,答道:他与我一道。

    白倾沅狐疑道:一道是指?

    复仇。

    召未雨手上的人命不说上百,少说也有几十,江韶华会是她的敌人,不算意外。

    他可靠吗?她只关心这个。

    不可靠。

    白倾沅闻言微瞪着他,仿佛在质问,不可靠为何还要与他一道。

    因为急着娶你。顾言观老神在在地看着她,道出令人震惊的话。

    白倾沅小脸忽然一红,大着舌头道:这跟娶我有什么关系?

    顾言观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我现在这副样子去找西郡王提亲,只怕是会被赶出来的,只有等到报完仇,真正得见天光之后,才能理直气壮地上门,不是吗?

    想起上一世仿佛直到自己去世,顾言观也从没有过什么大的动作,白倾沅不敢相信地捂了脸。所以顾言观这一次,是为了她才将计划提前的?也是为了他才跟江韶华合作的?

    她心直口快,木讷地问出自己的想法,顾言观沉思片刻,道:也不全是。

    白倾沅疑惑,除了我,还有什么原因?

    因为你很聪明。顾言观坦然,在召未雨面前时不时煽风点火,提醒她可以利用我家旧事来扳倒摄政王的人,是你吧?

    白倾沅一时失语,你

    很惊讶我会知道吗?顾言观依旧波澜不惊,看着她道,我不知你为何要帮我,亦不知你为何会喜欢我,但既然你都给我铺好了路,我哪还有不接的道理。

    听完他这一席话,白倾沅彻底醒悟了,所以阁楼上的链子是你故意放在那里的,是不是?你今天本就是打算来找我把话说清楚的,是不是?

    是。顾言观没有否认。

    那那你既然都知道我我我的手这么脏他承认的一瞬间,白倾沅仿佛突然失去了主心骨,毕竟她的本意根本就是不想让顾言观知道这些。

    她可以让他知道是自己帮了他,但他不能知道她究竟用的什么方法,用的哪只手帮了他,就像她可以让顾言观知道是自己杀了人,但杀人的过程,她一眼都不想叫他看到。

    因为她觉得那样的自己太肮脏了。

    怎么会脏。顾言观握住她的手,我说过,我不需要你来冒险替我办事,仇我会报,你,我也会娶。

    白倾沅眸中泪光闪烁,好容易止住的情绪又被他调动起来,她无法自抑地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叫他看不见自己伤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