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面面相觑,表情抽搐,笑也不是,不笑又忍不住,只能苦苦憋着,低头赶紧上楼。

    秦空远闷头到了二楼,这才一跺脚想起来,话说江韶华这样的人,是怎么攀上长公主的?

    成柔在雅间坐下,自行开了窗,望向楼下。

    不明不暗的街边,蒋含称的马匹还拴在树上,马儿悠闲地左右徘徊,等待主人来带他离开。

    长公主殿下。

    直到江韶华进了屋,她才堪堪收回失神的目光,江老板坐。

    多谢长公主。江韶华照成柔的指示坐下,握着拳头放在身子两侧,琢磨着开口道,不知长公主此番叫了在下出来,有何吩咐。

    没有什么吩咐。成柔闲闲地喝了口茶,只是我上回说过,我与你一见如故,感觉甚是相熟,所以想不时地请你出来吃吃饭,品品茶。

    江韶华失笑,长公主怕是真的认错人了

    说说你幼时的经历吧。成柔不顾他的否认,放下茶盏,端起紫砂壶,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趣事也好,粗略的回忆也好,都说来叫我听听,我很感兴趣。

    她说话的气息依旧柔和,带着叫人舒服的微笑,可是江韶华知道,她这是不容抗拒的意思。

    身侧的拳头紧了紧,没有人知道短短的一瞬间,他的内心经过了多少种复杂的转变。

    最后拳头还是松开,他深呼一口气,抬起头来谈笑自若道:在下自小生在蜀中,与父母生活长大,父母经商,白日里没有多大时候管我,又怕家里的老妈子将我宠坏了,便将我早早地交给了隔壁的教书先生,叫我跟着他,学习为人之道。

    几岁跟的教书先生?成柔打断他。

    约摸三四岁时。江韶华回忆道。

    成柔看他的眼神变了一变,仿佛不信,三四岁?

    是。

    那教书先生可还健在?

    不在了,三年前因病过世了。

    那就是死无对证了?

    江韶眉头皱了一皱。

    成柔也明白自己是过于心急,才会如此言语,遂叹了一口气,不自在道:抱歉,我不该如此相问。

    长公主是怀疑我幼时不在蜀中吧?她试探地这样明显,江韶华又如何会看不出来。

    您实在是多虑了,若是想打听,现今我家边上的许多邻居都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您随便派人去问问,想知道什么,都能问出来。他聚精会神地看着成柔,只是在下好奇,在下究竟是长得像长公主的哪位故人,会叫您如此激动?

    没有哪位故人,也没有激动。成柔毫不心虚地与他对视,话锋突转道,你认识成熙吗?

    江韶华面色一怔,谁?

    成柔一字一顿道:成熙,我的姐姐。

    江韶华憬然有悟,置之一笑,那想来又是一位长公主,只是在下不认识。

    没事,我可以带你认识。成柔道,不只是成熙,你们做生意不就是需要人脉吗?你还想认识谁,我都能带你认识,往后我公主府上的衣裳,也可以全部都由你的珍珠楼来做,那些达官显贵,世家夫人小姐,我也可以

    长公主。江韶华不知哪来的胆子打断了成柔的话,长公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驸马还在楼下,这实在不妥。

    成柔本没想到这一层,经他这么一说,倒是无端笑了笑,顺他的话道:你若是愿意,那便也没什么不妥。

    江韶华闭眼,禀长公主,在下不愿。

    为何不愿?成柔居然起了几分玩笑的意思,一步步走到他身边,你不过是个商人,本宫若委实想要,你哪里有本事不从?

    江韶华心一横,那在下便只有跳入永定河以证清白了。

    呵。成柔摇了摇头,永定河的水可证明不了你的清白,越搅越浑罢了。

    江韶华缄默不言,成柔亦不再逗他,收了心思道:今日先到这里吧,东西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殿下慢走。

    江韶华起身送别成柔,在她走后,眼中的神色逐渐由平静转为波澜,烛火照在他的眼中,映出野狼的贪望。

    他步至窗边,看向楼下。

    楼下的成柔还未上马车便被守在门口的蒋含称拉住了手,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成柔毫不留情地甩开,她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不给他留一丝的机会。

    主人。卢十三娘无声无息地从屋外进来。

    如何?

    是成熙长公主府的人。

    自他从珍珠楼出来那一刻,便有人跟着他们,一路上虽也悄无声息,但始终逃不过卢十三娘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