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宜不愧是召宜,聪明沉稳这个词,当真没有用错地方。

    白倾沅被她逼问地背地里冷汗直流,生怕她接下来还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你是不是,早就暗中观察盛都很久了?

    万幸不是她想的那个问题。

    可即便如此,她紧绷的神情也不敢松懈半分,召宜问的每一个问题,她都没法正常地解答。

    阿沅?召宜在唤她。

    是。既然回答不上来,白倾沅便索性大着胆子,跟着召宜的猜测走,那你还猜到了些什么?

    是该我问你,你想干什么?明白人说明白话,召宜并不拖泥带水,也并未沉湎于情伤,而是明确道,阿沅,从你进京起便是别有目的是吗?你和顾言观亲近,替他报了顾家的仇,然后呢?你把召颜弄进了宫,用她来拖住太后要立你为后的打算,你这是准备做什么?是要准备跟顾言观私奔吗?

    私奔?

    白倾沅自己可都没想到这茬,不想召宜竟能有如此大胆的猜测。

    她不安地眨眨眼,不置可否。

    召宜面色又沉重了几分,其实我本不打算让阿颜进宫,但是她的执念我知道,如今你虽算计了她,却又算是成全了她,是好是坏,便都由她自己担着吧。只是一点,你需得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做这些事情,目的究竟为何?

    如若我说,真是为了私奔,你信吗?

    我不信。召宜落落大方道,如若只是要私奔,又为何要火烧惊鸿台呢?

    白倾沅哑然:你

    召宜镇定自若,仿佛她的所有反应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很奇怪我会知道吗?阿沅,她除了在那件事上对不起我,其他当真是什么都肯告诉我。

    因为她将她实实在在地当做了她的替身,当做了又一个自己,那个年轻聪灵又干干净净未沾鲜血的自己。

    白倾沅茅塞顿开。

    召宜见她明了,便又继续道:所以,你该告诉我,你做这一切,是想帮着当今皇帝自己掌权,还是帮着他人夺权?

    夺权?

    白倾沅显然还未想到过这一层,她只知道自己要杀很多人,可是杀了那些人之后呢?她和顾言观该何去何从,她还从未想过。

    夺权吗?直接自己登基称帝吗?顾言观真的有这个野心吗?

    蜀中来的那个商人,恐怕你们都见过了吧?召宜又给她抛下一个千斤顶,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这又干江韶华何事?

    召宜终于看出她眼中的迟钝,半信半疑道:你竟不知?

    白倾沅正正经经地被她绕糊涂了,我应该知道何事?

    这回召宜倒是并未急着回她,而是曲折道:成熙没有同你说过她的母后吗?

    白倾沅怔怔:她只说过,那不是好人。

    是,那不是好人。召宜笃定道。

    先皇后孝文朝皇后,自从诞下先帝长女成熙公主之后,膝下再无一所出,而后宫妃嫔佳丽三千,年年又年年,总有诞下新的皇子皇女的。

    孝文朝皇后最初还是讲理的,对各妃嫔们诞下的孩子不说有多亲近,但也绝对不坏。但是后来,随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时光推移,她诞不下新的孩子,别说皇子,就是皇女,也再没有一个。

    她的脾性开始变得暴戾,起初只是不待见其他妃嫔们的孩子,后来却是已经发展到了直接派人去暗杀的地步。

    那年八月初,皇帝正好出宫祭天,皇后的暴虐倾向也达到了顶点。宫里的皇子皇女,死的死,伤的伤,最后成功逃过虎口幸存下来的,只剩她自己的亲女儿成熙和召贵妃的一双儿女陶宣和成柔。

    一个发了疯的皇后,一个残虐皇家子嗣的皇后,等到皇帝回宫后,第一件事便是将其处死。

    短短几天死了好几个儿女,发妻又如此癫狂,皇帝因此生了一场大病,自此身体一蹶不振,此后数年,再无儿女所出。

    这便是成熙的母亲,旁人口中的孝文朝皇后。

    召宜的肃穆庄重震撼到了白倾沅,她回味片刻,问道:这与蜀中,与夺权又有何相干?

    你知道我为何会在他死后才知道他们背地里苟且之事?召宜定定道,陶灼生前从不让我进的书房,藏了太多的秘密。

    第72章 苦情戏

    白倾沅从召宜处出来时, 腿有些软。

    她扶着门框,额头脖子上全都是汗,被吓出的冷汗。

    秋日凉风拂过, 她即便是站在太阳底下, 也冻的厉害。

    泠鸢见她发抖,忙上来为她披好披风, 她顺势握住泠鸢的手,颤着声道:皇帝今日出宫了没?

    出,出宫?泠鸢一头雾水, 哪里会知道这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