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思及此处,她又不禁自我怜惜起来,心想,如若换作是另一个人与她一样,对着顾言观又缠又抱又亲,那他也会顺其自然,跟着别人做那些事吗?

    她不敢想,光是片刻的思绪便已叫她受不了了,若是仔细想下去,她多半会疯的。

    耳边南觅还在叮嘱她日后见到召颜该注意的礼节,她听天书似的听了小半段,对着铜镜直打哈欠。

    要说,最能勾起她心情起伏的还是泠鸢。

    白倾沅正脑袋一点一点,困顿地不行,泠鸢就跟脚下踩着风火轮似的,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气喘吁吁趴在她身边道:县主,您这几日叫我盯着的那个珍珠楼,今早突然被京兆尹给查封了!

    第73章 啷当狱

    这下真是再也不困了, 白倾沅眼睛一亮,扒着泠鸢道:怎么就被查了?

    说是牵连进了朝廷的织造坊,具体也没人能说的清, 只是听说那儿的老板也被抓了, 不知他在京城有没有什么路子,不然可不好办。

    江韶华也被抓了?白倾沅再没了梳妆的心思, 拨开南觅的手便忙着向外去。

    南觅手里还握着梳子,追着问她去哪里。

    白倾沅一顿,当机立断, 去成柔的公主府!

    成柔对江韶华一直另眼相待, 这是满京城人都知道的事。白倾沅催着马车一路紧赶慢赶, 总算只花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她的公主府前。

    可是门房小厮却告诉她,成柔长公主昨夜就被太后召进了宫里,至今未归。

    泠鸢本也不是十分紧张江韶华, 只是被白倾沅带着,不自觉也跟着担忧起来,此时听了门房的话, 更是焦灼道:县主,这可怎么办呀?

    显然召未雨这回是有备而来, 白倾沅绞尽脑汁,只能先去找顾言观。

    车夫在她的催促下, 依旧赶路赶的飞快,白倾沅坐在马车里一路跌宕,最担心的还是召未雨究竟知道了多少。

    她是因为江韶华跟皇帝走的近,左右了皇帝的思想才抓的他,还是因为她知道了他的身份,这才抓的他?

    如若只是前者, 倒还可以有转圜的余地,但若是后者,她不敢说,召未雨会不会直接将人解决在狱里。

    马车晃的越来越厉害,白倾沅和泠鸢坐在里头,若非紧紧地扒着木壁,只怕是要跌在车板上。

    顾家从前也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大家,宅子自然不会建在太偏的地方,白倾沅发觉马车颠地蹊跷的同时,也慢慢感觉周遭莫名少了许多嘈杂人声。

    她心下惊觉不好,拉着泠鸢正要跳出车窗,马车却突然停下了。

    两人措不及防地向前倒去,还未稳住身子,便见外头厚实的马车帘子被掀起来,一个浑身血污的女子眼神锐利,正盯着她们举起短刀。

    那短刀上还滴着血,一点一点,落在马车的木板上,晕出一朵朵红梅。

    卢十三娘?

    白倾沅惊讶的同时,一手的指甲死死地抠着掌心,拉着泠鸢退到再无可退的马车壁上,紧紧贴住。

    我家公子是你出卖的?

    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却带着十二万分的笃定,卢十三娘紧盯着白倾沅不肯松神,似乎就等着她说出答案,好一刀将她毙命。

    不是我!白倾沅争辩道。

    你外头带的那些手下我都已经处理干净了,你若是再不说实话,这一个我也不会留。

    说话间,她手中的刀锋转向了泠鸢,白倾沅呼吸一重,慌忙挡在泠鸢身前。

    你总该先告诉我,你家公子是为何才会被抓,我此番正是要去找顾言观商量如何救他,并非害他。她拼命压住心底的慌张,直面卢十三娘的质问。

    只有你和顾言观见过他和皇帝相处,顾言观不会出卖他,不是你,就是暗地里跟着你的那群暗卫。卢十三娘删繁就简,白倾沅囫囵听了个大概,猜测道:你是说,太后是因为知道了他暗地里怂恿皇帝办事,这才抓了他?不是因为别的?

    你还知道什么别的?卢十三娘吃人的瞳孔直要冲出眼眶,看起来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你,你冷静。重活一世,白倾沅该被吓到还是会被吓到,战战兢兢伸出手去挡着前方,好像这样就能阻止她凑近来杀了自己一般。

    泠鸢挣扎着要护在她前面,却被她回头一把摁下,干净利落向卢十三娘道:如若太后只是因为知道他怂恿皇帝而抓了他,那我可以救他。

    卢十三娘显然不信她的话,固执己见:你出卖了他,我还要指望你救他?

    白倾沅急了,你究竟是为何才会觉得是我出卖了他?怎么就不是皇帝自己告诉了他那好母亲呢?

    若是皇帝自己说的,太后何至于要趁他今日忙乱无暇其它才来抓人?上回在顾家,就只有你和你身边这个,还有你背地里带着的那几个暗卫,见过他们一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