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召未雨嘶吼道,若非想让你坐稳这个皇帝,我这么多年煞费苦心都是为了什么?

    母后不若自己去做这个皇帝!

    陶宣从未如此发过怒,既然说开了,那便一切都说到底。

    母后既然想让儿臣做皇帝,又为何非要把持着儿臣,把持着朝政不肯松手,非要叫儿臣痛苦难当呢?从后宫到前朝,没有一个是朕说了算的!

    召未雨头一回听到陶宣真正的心里话,呼吸直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不可置信道:在皇帝心里,哀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了,是吗?

    陶宣摇摇头,母后不是,儿臣才是。母后扶持儿臣上位,替儿臣除掉摄政王,替姐姐筹划规格如此之大的公主府,帮召家坐到如今的五侯之首,母后是大善人,是难得的善人。

    召未雨通红的眼眶直欲泣血,原来哀家这么多年的心血,真的是喂了狗了。

    她绝望地看着皇帝,半晌,喊来福嬷嬷道:叫皇帝在这里面壁思过,任何人都不许进来,也不许给他送吃的,什么时候想通了,再什么时候来找哀家。

    福嬷嬷不知他们如何会闹成这样,开口便要相劝,却被召未雨寒气逼人地扫了一眼,再说不出别的话。

    是。她只能低头听吩咐。

    召未雨临走前再深深地看了眼陶宣,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活像是要吃人。

    你若有本事,便在这里给哀家呆一辈子。

    ***

    陶宣没本事。

    他跟召未雨就算吵得再厉害,也还是她唯一的儿子,他知道只要自己服个软认个错,她就能原谅他。

    所以他还是服了软。

    忍一忍没有什么,他在饿了一天一夜之后,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食物,边拼命告诫自己。

    早就知道不能跟她对着来,却还是每次都忍不住,他吃饭时还不忘往自己大腿重重掐一下,用疼痛来让自己长记性。

    白倾沅在外头只听说了皇帝连着两日都未上早朝,其余倒是打听不到。

    顾言观进工部的事被太后压了下来,珍珠楼虽重开业,但不敢再同从前那般张扬,一时间京里贵妇人们从那买料子量裁衣裳的热潮也退了下去。

    好像一切于他们来说都不是那么有利。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十一月的那场暴风雪,马上就要来了。

    快快快,给我掸掸。白明朝从外头跑进来,脱了大氅不停抖落着上头的碎雪,还喊了一旁的丫鬟小厮帮着弄。

    怎么弄成这副德行?白倾沅正烤着火,见他这样不免笑话。

    你自己看看外头,院子里雪都快铺成路了。白明朝将大氅递给丫鬟,坐到她身边烤火,就不该听你的这么早来盛都,这冬日可真难熬。

    白倾沅揶揄他,我瞧你平日在外头玩的挺开心的呀。

    开心什么开心,瞧这雪下的,往后估计是没有好日子过了。白明朝望着院子唏嘘。

    白倾沅跟着他一道向外看,现在的雪还不是很大,只是下的时辰长,地面已经成了雪白色。

    今晚要下暴风雪了。她喃喃道,得把外头东西收拾收拾。

    什么?这雪量,暴风雪倒不至于。白明朝以为她只是胡说,摇着头不以为意。

    白倾沅也不与他明说,只是固执道:未雨绸缪你懂不懂?等真的暴风雪来临可就来不及了,今晚就得吩咐人将外头打理好,不然可不好过。

    白明朝看看外头一片白茫茫,又看看白倾沅,不确定道:真的?

    嗯。白倾沅重重点头。

    也行。他说,就当未雨绸缪吧,的确该叫人将东西都收拾好。

    白倾沅笑眯眯地见着他去找管家,怕冷地拢紧了身上的大氅。

    外头白茫茫一片几乎没变过,翌日一睁眼,还是这样的景象,只有当自己一脚踏下去时,才知道那雪到底积了有多厚。

    可怕的是,那鹅毛大雪还没有要停的迹象。

    白倾沅就坐在廊下看着,看空中漫天飘雪,看所有人惊慌失措。

    即便在下初雪的时候,百姓就准备好了应对雪灾的措施,可没有人会想到,这场雪会这样声势浩大,这样漫长难挨。

    整整三天,这场雪几乎没有停过。

    一切都完了。

    白倾沅靠坐在贵妃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仿佛能听到墙外头,大街上,有人在哀嚎,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崩溃,有人在歇斯底里。

    她恍了恍神,总算眼底蕴满了酷寒。

    秦空远缩在暖和舒适的屋子里,心情是半点也放松不下来。

    这大雪必定封路,恐怕停下来之后,工部又有得忙了。他送了颗山楂入口,含糊不清道,也不知我那惊鸿台怎么样了,总不能一场雪全给我吹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