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出门,8:30分走进新宿站。

    已经迟到了。

    通往四谷的中央线黄色电车上,车厢每摇晃一下,多崎司就要打一个哈欠。隔着车门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澄澈的天空,梅雨中难得放晴的一天。

    不过气象厅的通告说今晚开始又会迎来新一轮的降雨,持续时间一个礼拜。

    实在是太困,怕自己会晃着晃着就睡着,多崎司掏出手机,反复查看通讯录里仅有的几个号码,略一思索,拨了岛本佳柰的号码。

    电话铃响了几声。

    综合大楼的职员办公室内,岛本佳柰在座位上直起腰,摘下眼镜,用手背揉揉眼睛。

    窗外鲜亮的阳光洒满中庭,高大橡树的树叶闪闪耀眼之余又不失温和。

    “啊~!”

    懒洋洋的呵欠从口中呼出,岛本佳柰揉了揉鼻梁上被眼镜压出来的印记,刚重新戴好,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方显示的名字后,她脸上浮现出带着暖意的无奈笑容,手指随即划过接听图标。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听到手机那边传来的电车行驶声,岛本佳柰用手扶了扶眼镜框:“多崎同学,你该不会今天迟到了吧?”

    “先不谈这个。”多崎司问,“岛本老师的工作内容,包不包括心理咨询?”

    “给你十分钟时间,说来听听。”

    甜美温柔的嗓音回响在耳边,多崎司可以想象到电话另一边,岛本佳柰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的模样,说不定穿着丝袜的腿还架起了二郎腿。

    于是他便问道:“老师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丝袜?”

    “无时无刻都对老师想入非非,这就是你的心理问题吗?还真挺严重的。”

    岛本佳柰嘴角浮现出暧昧的微笑,又用食指触了下眼镜框:“那不如你想像一下,老师现在在干什么好不?”

    “在学校还能干什么,肯定是工作上的事。”

    “那我告诉你……”岛本佳柰脸上带着俏皮的笑意,压低声音说:“我在床上呢,刚沐浴完,还一丝不挂哦。”

    “那不就成了色情录影带?”

    “你看过?”

    “没看过。”多崎司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语气正经:“所以请岛本老师务必现在打开视频模式,让学生可以多学一点知识。”

    “多崎同学真的很好色啊……”岛本佳柰脸上的笑意未曾减少半分,她用手撩了下垂在额前的刘海,视线透过镜片,看到桌面上削得整整齐齐的黄色铅笔。

    “老师,你觉得是穿长筒袜好呢,还是连裤袜合适?黑色和肉色哪种性感?”

    “哪种都无所谓,老师悉听尊便。是赤着身体好,还是穿上什么好?我衣柜里应有尽有,带蕾丝边的黑色吊带内衣,或者薄薄的一撕就裂开的白色袜裤之类的什么都有。多崎同学想要我穿什么穿什么,不想让我穿我就光着。哦抱歉,我没兴致在电话中谈这个,先挂了啊,等你来到我房间再谈……”

    “等等……10分钟即可。”多崎司赶紧出声制止她挂掉电话的行为,“为我浪费10分钟,老师的人生也不至于蒙受什么的损失,不是吗?”

    “电话里只适合谈公事,所以余下的话,我会在办公室等你来说。”

    “骗子!”多崎司抗议道,“你不是说在家吗?”

    “我什么时候说在家了?”

    “你不是刚洗完澡?”

    “在办公室就不可以洗澡吗?”

    岛本佳柰反问了他一句,笑着挂断电话。

    随即她从办公椅上站起,活动身体似的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腰肢曲线的扭动和高跟鞋踩出的步点,所有动作都显得无比自然和优雅。

    在办公室怎么洗澡……多崎司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想象她提着一桶水擦身体的画面,半睡半醒似地眺望车窗外的晴空。

    到站,下车。

    走在通往校门的坡道上,被阳光炙烤之中,耳边仿佛能听见皮肤烤焦的声音。多崎司忽然觉得,连续下一个礼拜的雨其实也可以接受。

    现在是早会课时间,校舍里静悄悄的。

    路过校道上的自动贩卖机,正在晒太阳的“沙丁鱼”冲着他喵了一声。

    多崎司停下脚步,拧着胖猫的后颈皮,把它狠狠rua了一顿。

    “喵~!”

    胖猫挣扎的叫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凄厉。

    多崎司满足地松开手,胖橘夹着尾巴,一溜烟蹿到了校门口的橡树上,从枝丫的间隙冲着他凶神恶煞地发出警告声。

    走到教学楼前,多崎司在布告栏前停下脚步,认真看了一遍今天早晨贴上去的校刊。

    什么足球赛哪个班踢赢了、什么物理老师跌下楼梯住院了、什么一年f班多崎司是渣男的最新证据之类的,全是些无聊透顶的玩艺。

    扉页还印刷着一首短诗。

    【明日起,挑春菜,茫茫野地,花已经结了彩;哪知昨天今天,还有雪下来。】

    这是多崎司上个礼拜写的古文作业。

    说是诗,其实是瞎写着来应付星野花见的,又不是什么千古传诵的名篇佳句。只不过星野花见觉得很适合女高中生看,就拿去给校刊投稿。

    当然了,署名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