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花见的手使劲掐了下去。

    “啊——”多崎司肩膀一缩,像只掉进了沸腾开水里的活虾那般伛偻起背脊。

    “多崎司你真有本事啊!”

    “疼啊……”

    “年纪小小的,倒很会讨女人欢心。”星野花见没有一丝感情地笑着,“这么出色的少年,让姐姐大人怎么夸你好?”

    “……能先松手吗?”

    “不松!”

    “腰真的好痛。”

    岛本佳柰双手置于膝盖上方,神情温柔地看着两人。她身后的窗开着,夏末的的风吹拂着白色花边窗帘,这情景未尝不可以看作三人关系新起点的波澜。

    “我现在该叫你什么?”疼得一脸扭曲的多崎司,艰难地开口问:“岛本老师,还是多崎老师?”

    星野花见松开手,没好气地和天花板互瞪。

    “还是叫岛本老师吧。”岛本佳柰浅浅地一笑,“目前我和学校签订的劳动合同还是‘岛本’,隐瞒个两三年不成问题。等你上大学业后,我再用多崎佳柰的名字。”

    “也好。”

    “开心不?”

    “不止开心。”多崎司说,“还很感动,有种忽然成家立业……唉哟,姐姐大人我错了!”

    岛本佳柰靠着床边的柜子,恍若在注视自己心爱的男孩的十六七岁少女般看着疼得嗷嗷叫的多崎司,双眼发亮、抿着的双唇偶尔露出笑影。

    星野花见发泄完,深吸一口气看向岛本佳柰:“他以后要姓星野!”

    “我不介意这个。”岛本佳柰摸着自己的手指,“当情人就要有当情人的觉悟,只要他以后养我,给我买好看的包包好看的项链就行。哦对,虽然没有证,但婚礼和戒指一样都不能少!”

    “……没有一点追求!”星野花见泄气似的说。

    岛本佳柰释然地笑了下。

    “好像是这样。”她说道,“可这也是我长期以来所追求的,过去我追求,可是无论如何也没追求到手。我只能静静等待那一时刻——对我来说,人生在二十二岁时就已经终止了。直到这一个时刻,我理清了自身的问题,彻头彻尾地重新确认自己是什么、想要过的是怎样的人生。”

    说完,岛本佳柰来到多崎司身前。

    把自己白皙温暖的手心贴在少年的额头上,并以侧耳静听什么的姿势把他身上的温煦转移到自己的身体。

    “星野老师。”

    “什么事?”

    “我不能没有他。”

    “不关我事。”

    “一种充盈的幸福感。我可以从他身上感受到。”脸上微微漾出笑意,岛本佳柰接着说:“我明白他内心有多喜欢你,所以呢,我会尽可能地帮助他达成心愿。”

    星野花见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岛本佳柰从包包里取出《追忆似水年华》放到桌面,“你还没能那么快出院,怕你无聊所以从家里带过来给你的。”

    多崎司惊喜道:“岛本老师好贴心。”

    “加油。”岛本佳柰弯腰蹭了下他的额头,笑盈盈地盯着他眼睛说道:“我等着你把星野老师哄回来,然后我们三个一起。”

    星野花见皱了皱眉:“一起干什么?”

    “当然是那种事呀。”岛本佳柰包含深意地瞄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嘴角仍淡淡地留着笑意。

    “多!崎!司!”

    “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敢说你不想?”

    “……想这种事没犯法吧?哎呀!好怕的眼睛,不要动不动就表现出这样可怕的眼神来,我看你这种眼神会很不安的啊!”

    星野花见恶狠狠地瞪着他看,把一根手指头压在嘴唇上,命令他不要作声。

    多崎司只好闭上嘴巴。

    姐姐大人的命令,他非常擅于服从,甚至可以说是两人之间非常亲密的体现。

    “如果我坚决不同意你养情人,你会怎么办?”

    问完,星野花见稍稍微笑一下,那微笑美妙得令人心脏都要裂成两半。

    多崎司靠着床头,凝视着她悄悄垂下的眼睑:“尽力去做可以做的,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好。”

    “那如果我现在就永远离开你呢?”

    “也不错吧。”多崎司说道,“剩下来的一辈子,就恍恍惚惚地一边做梦一边活着咯。只要人浑浑噩噩的,就可以没有烦恼,也没有痛苦,更不会急躁不安,既不必再担心时间流逝的快慢,也不必再担心洗的衣服干没干。怎么样,很棒对吧?”

    星野花见点头说道:“很好。”

    “姐姐大人呢?”

    “我的的事我自己会打算,所以你只要为你自己打算好了。”

    “可是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