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黑暗中的动态视力并不好,可她还是清晰看见一个黑色身影缓缓向她走了过来。

    那人双目如炬,赤金的眼眸隐隐有光芒流转,如同黑夜之中优雅行走的豹子,一步一步地靠近猎物。

    “利恩王……”蒲英紧张地贴着墙,嘴里喃道。

    她稍一晃神,利恩便到了她面前,他抬起她的双手低声道:“想解开吗?”

    “我说想你会给我解开吗?”她反问道。

    利恩语气里充满了兴味,“可以啊。”他突然低下头声音也变得低沉,“只要你乖乖的。”

    蒲英对突如其来的亲昵不知所措,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但想起自己的目的便有了勇气抬头,“利恩王,听我说,我、我要跟你做个交易。”

    利恩眉梢微挑,从鼻间嗤了一声:“又一个交易?说来听听。”

    “我、我要你放了柯伦和穆尔,还有我老爹。”他的气势不知为什么强了许多,明明没有做什么却让她有些胆怯。

    “我为何要放?”

    “你的目的不是我吗……”她惊讶地眨了眨眼,内心忽然有了不确定。

    他嘴角微扬,手抓着她的指头揉捏着,漫不经心道:“是啊,但你已经在我手上了,我何必要听你的。”

    蒲英为这番厚脸皮气得发抖,但她不能冲动,她不能来硬的。

    “他们对你毫无用处,为什么非得拘着他们。”蒲英暗中想缩手回来却还是被强硬抓着不放,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如果你放他们出去,我保证他们不会再回来暮星,我也绝对不会跑了。”

    闻言男人扣住她的腰肢拉近了自己,女孩似乎闻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木质香,她双手被迫抵在他的胸前,男人低了头挑着女孩的下巴,语气散漫轻佻,“如果我要你成为我的血眷呢?”

    蒲英脸色一变,死死瞪住他。

    “嗯?”利恩也不急,就静静地看着她。

    用了好大的力气蒲英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

    “你确定?”利恩的大掌开始不安分地游移,从腰上渐渐往下。

    蒲英脸一黑,咬着牙骂了一句流氓便开始剧烈地推阻他。

    “不可能!我宁愿成为实验品!”

    利恩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用了些力道又把女孩拉回怀里,声音有些奇怪:“血眷有什么不好。”

    “不好!”蒲英很抗拒这个,成为血眷就会意味着变成对主人绝对臣服的傀儡。

    利恩把脸埋进她的脖颈处,呼吸也变得浓重,“那先让我尝尝。”

    还未等蒲英反应过来尖牙便刺了进去,她感觉到一阵刺痛,接着就是强烈的晕眩和无力感,感觉身体像是被抽去了生命力一般。

    “!!”她两只手抵着他胸膛,想撑起自己不断失去力气的身体,“……你走开……你……”

    男人得到好处哪会停下,这样甜美的血液也只有在她身上才能尝到,在她放弃挣扎之后又浅尝起来。

    渐渐慢下的动作让蒲英有了些喘气的空间,她一动头就晕的厉害,刺痛也变得麻木,只知道迷茫地睁着泛红的双眼。

    “我很想你,你呢。”男人的声音嘶哑,带着薄茧的大掌抚摸她的脸,看着她没有反应的样子,他不知从哪来了火气,周身的气压也沉了下来。

    男人掰过她的脸强硬地吻了上去,女孩身体僵了一秒就被他钻了空子,五指扣着她的后脑勺肆意亲吻着,血的腥甜味散开,他手掌用了些巧劲捏着双颊,女孩只能遂了他心意任他狂风骤雨般地掠夺。

    黑暗中的微光在他发梢落了斑斑点点,他的眼角泛红睫尖颤动,心底的暗丝如缠绕的荆棘紧紧裹住他的心脏,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又有嫉妒成狂的阴戾。

    只有他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像是患上病症一般失去了她就会心脏抽痛,看不得她身边出现任何人。

    似有一阵风钻入了窗角,女孩特有的信息素味道弥漫室内,与男人清冽的木质香气亲密地交融在一起,男人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颊,手上也不缓不重地揉捏着她的腰。

    那股信息素的味道蛊惑着他,女孩不需要任何能力便能让他意乱情迷。

    不知亲了多久,他稍稍离开她的唇,两人都气息紊乱,他贴着她的唇角声音轻的像恶魔的低语:“你也喜欢我的,是不是。”

    蒲英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偏过头去,她不明白这种异样的感觉是什么,但她竟然没有那么排斥这个吻,甚至还有些熟悉。

    “你太诱惑了。”他苦笑着。

    她再也听不下去这些话了,她转头瞪视他,“你说够了没有。”

    男人眸色晦暗,看了她许久说道:“他也是这么对你的吗?”

    “什么?”

    “是不是?”

    他又发什么神经?

    “你到底在说什么。”

    “不可以的,你不可以跟他跳舞。”他亲吻她的眉心,细碎的吻落在脸上,“你是我的,小英。”

    听到这个称呼的蒲英身体一震,她颤抖着声音说:“……柯伦?”

    她早该知道的,这样的神情根本不是那个冷冰冰如同机器人的利恩王。这个男人像一条披着伪装色潜伏在沙漠的毒蛇一样,低调无害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他抬起头轻轻哑笑了一声,亲了亲她的手,“是我,再多叫几声。”

    “怎么会……”

    他眼神带着几分偏执,暗色氤氲眸底如墨晕开,语调放得轻柔无比,“小英好可爱,真想把你关起来,只有我能看见。”

    闻言,蒲英感觉一阵发冷,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地狱深处中的火焰煎熬着她的心。

    “不,别那样……”她知道这个男人做得出这样的事。

    “为什么不,他不是也把你关起来了吗?”他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低声耳语道,“他是不是像这样搂着亲你。”

    她脸红红地否认着:“不,他没有亲我……”她突然反应过来,“……你在现场?”

    “嗯。”他的语气平静,手指却突然收紧了力道,箍得她的腰有些生疼。

    “放开,很痛……”

    他顿了顿,语气闷闷的,“除非小英不再离开我。”

    “我没要离开你,真的!”她赶忙说道,她本来就是为了来找他的。

    空气默了三秒。

    “我很想你。”他双眸沉沉,眸中的赤金色也暗淡了许多,“我以为你会像我父亲一样就这样丢下我,房间里好黑,我什么都能看到却又什么都看不到。我看到你跟那个男人贴得这么近,几乎发狂得想要宰了那个男人。”

    “我看不到你的心,可我却想留下你。”

    蒲英怔愣着,她直视男人的眼睛,却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此刻她想问很多,却又觉得那些都不重要。

    惩罚

    朦胧暗夜迷蒙着视线,木质香交织着甜腻的味道,顺着四肢百骸刺激着感官。

    房间内,他搂着她与她静静对视着,那一瞬他有很多想法。

    柯伦微垂着眼,痴痴的目光焦点落在女孩红肿的唇,微微撅起的弧度似沾了露水的新蕊,招摇得惹人怜爱。

    蒲英睁着呆愣的杏眸,柯伦的话让她想起伍德维尔夫人曾说过的那些事。

    “他的养父……我们是后来才发现的。”伍德维尔夫人捏紧掌心,无奈地皱紧眉,“因为受过战争,他有不正常的暴力倾向、躁郁症还有癔症,他有计划地把孩子关在一个漆黑的空房间里,双手双脚都铐上了,逼着他在那样的黑暗里生活,说是要训练他的夜视能力。”

    “如果孩子有一丝要变回原本瞳色的样子,就会在那个房间遭到打骂。他被逼着学习用枪杀人,高强度训练伪化能力和速度,强迫他必须笑,不管遭到什么痛苦的事都要用笑代替哭。他的养父觉得有人跟踪他们,就带着他躲在那间小黑屋里不吃不喝好几天。”

    “做错事也要惩罚,不笑也要惩罚,训练的功课做不完也要惩罚,但都是比较轻的打手板而已。孩子想跑却跑不掉的时候,那是最重的一次。”

    “他的养父把他拖到水池边,将他四肢绑起来,腿比手绑得高,脸朝下强硬摁在水里不让抬头,几乎是等到孩子不再挣扎了才将他捞上来抢救。”

    蒲英捂住嘴,惊呼说:“水刑?!”

    “对,那是背叛之人承受的惩罚。”

    “我们发现的很迟,当我们知道的时候就立刻派人把他养父收押并处死,柯伦还以为他的父亲是生病去世。当我们以为那几年的生活大概会给孩子的心里造成极大的阴影时,他却加入了蛇星的军队,似乎全都自我调节过来了,我们便也没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