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遥还没说答不答应,鸽子已吻上苏遥唇角:“今天不玩第十五页,也不玩第二十六页,就让我画一笔吧,好不好?”

    鸽子语气低沉,已飞快地进入结稿费的状态。

    这个工作与生活状态的无缝切换,也是很厉害。

    苏遥只好道:“画完就罢了,不能在这……唔……”

    苏遥这句话又没说完,便被傅陵深深地吻了上来。

    傅鸽子那只沾上胭脂的笔,还点在苏遥颈肩处,轻轻的痒。

    傅陵深深地纠缠一会儿,便缓缓放开,倒是顺着吻上苏遥的面颊并耳畔,再向下就是颈肩与锁骨,然后一把扯开苏遥的衣裳。

    层层叠叠的衣衫滑落,露出白皙的肩颈,傅陵一手扶住苏遥肩膀,另一手竟认认真真地于左肩处勾画起来。

    苏遥只觉得痒,忍不住微微颤动。

    傅鸽子倒是甚为凝神,只轻轻吻一下锁骨处:“别动。”

    这一色胭脂极为嫣红,映在苏遥白皙的肤色上,极致地对比,勾得傅陵眼眸都幽深些许。

    但还没有好。

    他一手出类拔萃的画技,描摹几朵梅花,自然不在话下。

    但于心上人身上落笔,便激起一腔澎湃的心潮。

    左肩处,苏遥也能瞧见。

    他微微颔首,便瞧见那细致的笔尖,软软地落在他身上,却又能带出些凌厉的笔锋,就像落笔之人。

    时而细致体贴,时而深沉冷淡,时而锋芒毕露。

    苏遥肩上微微地痒,心下却泛起层叠波澜。

    瞧着傅陵近在咫尺的专注眉眼,倒忍不住,低头吻上一下。

    傅鸽子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苏遥还能亲他一下的。

    苏遥一直脸皮薄,又容易害羞,此时倒主动起来了。

    傅鸽子笔尖一顿。

    一朵红梅堪堪勾完,笔便被撂下,于书案雪白的纸上留下一道暧昧的红。

    鲜花淘澄的胭脂,素来是可吃的。

    人花相映,极致的色彩,颇有些勾魂动魄。

    傅陵一下子吻上灼眼的红梅。

    苏遥便不由推他,又笑:“方才还说你厉害得很,这便是你画的东西?”

    傅陵将衣带完全扯下,随手一扔,一把搂住美人纤细的腰:“我画得再好,也不如你。”

    第96章 大婚筹备(一)再遇谢琅

    旧京的冬日来得声势浩大,一场大雨之后,天气便骤然凉下来。

    天寒地冻,更是窝在榻上睡觉的好时候。

    苏遥自榻上起来,又半晌午了。

    罪魁祸首大鸽子大概去灶房觅食了。

    齐伯昨日做了一锅糖葫芦,大鸽子很是喜欢,酸酸甜甜,很合鸽子的胃口。

    还有十来天就要入腊月,近日刚下过雨,雨丝子是沁入骨髓的凉,书铺中生意极少,便只有成安在看着。

    那位暗卫小哥被苏遥留下做车夫了。

    与成安仍是不清不楚,成安既不肯承认,又不肯否认,一问起便支支吾吾。

    苏遥和傅鸽子便由他们去。

    于是这种情况,只有成安一人在前店,人又少,苏遥自然不会去打扰。

    不看店就没有事做。

    天气冷,房中是拢着火盆,也能察觉到丝丝的凉意。

    苏遥顿一下,便又缩回棉被中。

    打算再睡一会儿。

    自腊月至正月底,是书铺中基本没生意的时候。

    一来天太冷,鲜少有看客能每日顶着寒风出门;

    二来书铺中书架林立,不好拢太多火盆,苏遥的店面又大,看一日书总是会冷;

    三来许多话本先生也不在冬日写文,手冷墨干,便没有新书卖。

    比较讲究的话本先生,譬如周三先生等,会提前赶出一卷书,赶在年节前卖一波儿,贴补自个儿与铺子。

    不讲究者,譬如傅大鸽子,便顺理成章地歇业了。

    但在苏遥的持续催稿下,还是把第三卷 写完了。

    二十章。

    明日便要卖。

    鸽台先生这本《江湖一叶刀》更新还算稳定,看客是越来越多。

    如今的旧京只有汇文堂、江氏书坊与苏遥此处,有傅鸽子的书。

    汇文堂的掌柜耳听八方,苏遥与傅陵的婚事也并未如何遮掩,他不知自哪里打听到,数日前还与苏遥送上份阖礼,并商会的年底邀约。

    上次于画舫的尴尬场面,苏遥还没忘,便推脱:“商会是同行相聚,我原本不该不去,但晚饭便不吃了吧。”

    主要是晚上的少儿不宜活动不想参加。

    汇文堂的卫掌柜也不敢让苏遥再参加。

    苏遥这回只与同行们闲聊一下午,吃些瓜果点心,就回家了。

    便是那日落了雨。

    傅陵带一件甚为厚重的大氅,把苏遥裹个严严实实,一圈绒绒的风毛,只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大雨稀里哗啦,傅陵给他系个花结:“好不容易恢复,别再冻出病来。回头再去找裴仪,倒麻烦。”

    又笑笑:“老爷子冬日不爱出门,若你是自个儿冻病,恐怕他要摆脸色。”

    苏遥让风雨扑一下,也觉得有些冷,便很是听话地在家中待上数日。

    待得极为无聊。

    苏遥正窝在棉被中昏昏欲睡,便听得门一响。

    一丝寒凉钻入,又很快被房间中的热烘烘熏开。

    傅鸽子端着小碟子关上门,笑笑:“怎么这就醒了呢?时辰还早,才巳时初刻。”

    苏遥便露出脸:“也不活动,睡得都不吃早饭了。”

    “冬日就该吃吃睡睡,养身体。”

    傅陵又在榻边坐下,喂苏遥一颗糖山楂,又笑,“晚上活动得还不够?”

    苏遥顿时把山楂嚼得忿忿然。

    晶莹剔透的糖渍沾在苏遥唇角,小小一块,衬得苏遥一张脸格外得孩子气。

    傅陵轻轻给抹掉,又凑在他嘴角亲一下。

    甜甜的。

    苏遥一缩,便把棉被拉到鼻子下,盖住嘴巴:“咱们今天做点什么?”

    他只露出一双清澈明净的眸子,倒更为勾人。

    傅陵复低头在他额上亲一下,把人吻得直接钻入被窝。

    棉被中声音闷闷的:“你再乱动,我就不出来了。”

    傅鸽子一把抱住这软绵绵一团:“那我进去。”

    他这话一出,苏遥倒挣动起来,傅陵忙笑道:“说着玩的,你别乱动,回头折腾进去凉气倒不好。”

    苏遥不动了,闷上一会儿,刚露个头,又被大鸽子逮住,捧着脸亲一口。

    大鸽子弯起眉眼:“瞧着你在家憋坏了。正午时候暖和,咱们今天出门,去康氏布庄瞧瞧花样子吧。”

    成婚的物件已挑上数月,鸽子对杂七杂八的物件也要亲眼过目,这回挑得是挂在婚房中的帷帐。

    大鸽子挑上十来样也不满意,苏遥便突然想起,早前在康娘子处,穿过一件暗绣鹤纹的衣裳。

    天青色暗绣银线,飞鹤渡江,高华清俊。

    鹤的模样极好,绣工也精巧。

    苏遥一提起,鸽子便满意一半。

    正午时分果然暖和不少,日头映照的地方,皆亮堂堂暖融融。

    苏遥自马车下来,又瞧见康娘子家那位喜气洋洋的迎客伙计:“二位公子里面请,咱们店中新进冬衣的花样,可时兴……”

    苏遥进去店中,却发觉康娘子不在。

    一个伶俐的小厮已认得苏遥:“咱们掌柜在招呼别的客人,苏老板是先随便看看,还是让我推荐两件?”

    苏遥与他简单形容一下那件衣裳,小厮便笑道:“有的有的,给您去拿。”

    小厮忙忙地捧来衣裳:“想做成红帐子是吧?倒是也成,鹤也改成双鹤么?”

    傅陵斟酌一下:“能再添些红梅吗?”

    “那得让咱们掌柜来瞧了。”伙计笑笑,“您先稍等……”

    他话还未说完,康娘子便从后头打帘子出来,后头却还跟着两个人。

    是谢琅与阿岚。

    谢琅定亲了,苏遥是知道的。

    当时苏遥在旧京府衙休养,齐伯帮忙送的贺礼。

    却不想今日在此处遇见。

    苏遥便笑笑起身:“许久未见谢兄,还未恭喜谢兄定亲之喜。”

    谢琅笑笑行个礼,倒沉默一下。

    不是内心有何波澜,而是,他的心内过于平静。

    平静到他都有些意外。

    谢家虽只算中等世宦之家,却也通消息,朝中与旧京,包括苏遥,他也有所耳闻。

    苏遥在生死关头走一遭,他自然担心,但如今一见,他才发觉,他当真早已将苏遥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