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皇帝的圣旨让党项人想用杨定人头来动摇守军甚至是劝降的如意算盘就这么落空了!这放在别人的眼中不算什么,但在清楚这次攻宋全盘计划的梁格嵬眼中那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自己还有自己的家族钻进了大宋的圈套!自己斩杀杨定也不过才几天的事情,按理说大宋人知道杨定被杀最早应该在党项人攻打顺宁寨的时候,从时间上来计算大宋皇帝恐怕现在还不知道杨定身死的消息,但陆诜手中的圣旨又是怎么一回事?!接下来四个时辰,宋军铺天盖地的火器攻势大大的让梁格嵬开了眼界——自己仅有的攻城武器都化为乌有——大宋是有充分准备的!

    尽管梁格嵬知道自己中计了,但此时已经由不得他了——来的容易走的难,身边十万张嘴巴怎么办?!嘉宁军司多年囤积的粮食被烧不仅仅是关系到自己东征大军的后勤,还有西夏整个东南与大宋接壤的各个军司的后勤补给,现在从兴庆府运送到嘉宁军司的粮食几乎大半都优先补给给他,但离他所需要的数量还相差甚远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原本期待着能够在短时间内攻破大宋城池以便获得补给,但现在看来这完全是大宋人的圈套,以战养战想都不用再想了!

    梁格嵬在给嘉宁军司写信希望他们能够负责剿灭那偷袭粮道的宋军,信送出去之后,便想到身在嘉宁军司督战的国相梁乙埋现在已经是重病缠身,恐怕在这个时候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所以直接写了一封密信呈交给西夏梁太后,将这次攻宋以来所有的过程都详细陈述,并且附上了自己的建议——一方面在西夏国内大举筹措粮草向嘉宁军司转运;二是希望能够派遣西夏精锐快速运动到嘉宁军司,以便接应自己在形势极为不利的情况下能够立刻退回到西夏,并且阻住宋军的追袭。

    梁格嵬在第一天的保安城之战中便已经心生退意,不过宋军的防守虽然犀利,但远还没有到能够让他束手无策的地步,生出退意不过是这次攻宋,党项军一开始便面临着太多的困境,他现在只是怀疑这一切都是宋军早已经布置好的陷阱才让他生出退意的。一天的攻击失利并不足以让他裹足不前,梁格嵬在第二天的进攻中仍然调集自己所能够支配的所有力量猛攻眼前的保安城,城破则此次攻宋的局面还没有完全糜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若是五天不破城,那就拔腿走人,靠着顺宁寨也好坚守到援军与粮草到来。

    梁格嵬大军此时完全都投入到战场上,本部只有万余人,保安城三面城墙每一面都要承受至少三万人的轮番猛攻。宋人没有使用已经让党项人胆寒的火器,这极大的助长了党项兵的士气,虽然大型守城床弩的杀伤力远远高于火器,但在视觉上却没有这么火爆,加之宋军也不可能不受节制的使用床弩,战事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终于慢慢的向党项军开始倾斜,宋军也开始出现大量伤亡的现象。

    陆诜虽是一年迈文臣,但在西北和党项人交手多年,这战阵之上的洗礼早就让他对脚下的鲜血无动于衷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如何能够把党项人吸引在保安城,并且还要坚守住城池。

    保安城虽是西北重地,但其规模远不能和几年前大战过的大顺城相比,以前这里驻守的军队也不过两万,虽战前事先进行过增兵,但那个时候害怕惊动党项人在这里的探子,走漏了风声怕党项人不敢来攻打,所以新添的守军并不多,现在全城守军不过三万多一些,外面的党项军队却有十几万之众,对于守城宋军来说其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党项人挂出杨定的脑袋也曾一时引起守城宋军的骚动,但马上就被陆诜手中的大宋皇帝圣旨所平息了,这使得宋军有找到了主心骨的感觉,加之这几天也没有闲着,不断的加强城防,这才能够顶住党项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昨天大量的火器使用极大的震慑了党项人,以至于今天宋军没有火器的时候,党项兵居然发出了欢呼,这实在是让陆诜有些哭笑不得——火器虽然声势浩大,但除了对付敌人的攻城装备有很大的奇效之外,杀人效率上还是比不上床弩的。

    “火器虽好,但就是太贵了,据说一个震天雷在高丽那边能够卖到几百贯以上,这也可以证明火器价格昂贵,否则储备上上万个震天雷,恐怕党项人就是明年也休想打进来!”陆诜看着城外正在集结的党项军,心中默默的想到。

    为了节省床弩箭支,能够保持守城的力度,在城头上拜访的床弩已经被撤掉了三分之一,而弩炮的数量来弥补了这个空缺。事先不知道弩炮这个新东西会有这么大的作用,所以石弹并没有做什么准备,好在弩炮对弹药并不挑剔,几乎是大小同吃,为了满足弩炮的弹药供应,陆诜已经让人将城中靠近城墙的房屋拆掉,用其砖石来充当弩炮的炮弹。虽然弩炮发射石弹没有火器这么嚣张,也没有床弩杀人那么干脆,但要是被其发射的石弹击中,那尸体的样子可是非常血腥的,即便是凶狠残暴的党项骑兵见到也会在夜里做恶梦。

    战事进行到了第三天,梁格嵬和陆诜都已经感到有些精疲力竭了,原本攻城战都要反复胶着十几天甚至月余都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两人出于各自的目的,一开打便是场面火爆,完全都是硬对硬的群殴,党项人占据人多势大,其士兵射箭精准度高,虽然处于劣势,但三万守城宋军在这么大的优势下依然被斩杀四千余人,而党项人相对宋军的处境要惨多了,梁格嵬的十几万大军由六位数字变成了五位数字。

    陆诜也当真够狠,经过几天的交手,他并不认为党项大军靠十几万人就能够攻破保安城,只要自己有粮食,有足够的箭支和石头。尽管今天的战斗激烈,四千多的阵亡数字几乎都是今天产生的,但他手中还有足够的箭支来支持到西夏弹尽粮绝的时候,两万多将士守城困难,但也不要忘记保安城内还有七万多居民。他不知道韩琦的援兵多长时间才能够到位,但毫无疑问,这个圈套是韩琦部下,其用意在今天看来已经是非常明显了——梁格嵬的十几万大军将大半以上不能够再回到西夏!

    仗打到现在,陆诜更加期待的是梁格嵬能够在保安城下多待上几天,若是现在让梁格嵬知道他永远没有机会攻破保安城,那他就会在韩帅没有包围他之前而迅速退回到顺宁寨。如果要是这样的话,保安保卫战也算是一场胜仗,但要想留住大部分党项兵是非常困难的,毕竟让党项人攻城才能够最大限度的损伤党项的元气,要是展开追击战,即便是面对已经疲惫的西夏弱旅,宋军也将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陆诜站在城头看着夕阳照耀下的战场,无论是城头还是城下,到处都是宋夏两国士兵的尸体,城下甚至有些党项士兵受了重伤还没有死去,在那里哀号,最后渐渐的没有了声息。与党项来兵不同的是,宋军受伤的将士都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那些来自汴都华英书院的医科学生在城墙附近设立了十几个医疗点,甚至在第一线城墙上都有三四个医疗点。

    陆诜回头看看身后正在忙碌的那些郎中,心中也不禁有些温暖——这是大宋第一次把郎中弄到前线这么近的地方,尽管在城头上的郎中仅仅是负责简单的包扎和敷药,然后才运下城头交给后方的郎中来医治,但这些学生无论在治伤手法上还是勇气上都赢得了所有保安军将士的尊重。

    “我这里简直就是在玩火啊!”陆诜不禁有些心下黯然,今天的战斗和昨天简直就是一天一地,昨天的伤亡几乎是微乎其微,党项军队几乎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但今天一天伤亡的宋军便不下六千,几乎是自己兵力的三分之一!

    手下的几个统军头领都找过陆诜,希望他能够不要限制使用床弩,甚至是将城内的重装步兵手中所配备的小型火器也拿到城头上来使用,但遭到了陆诜的坚决反对,几个头领几乎当场就要爆走,但陆诜用皇帝的圣旨和韩帅的手谕镇住了他们。

    此时陆诜心中也是非常苦涩——他不是不能采取手下将军的建议,他知道西夏粮食补给极为困难,党项人不可能围困保安军很长时间,至多一个月便是最了不起的期限了。使用床弩来守城可以最大限度的打击党项人嚣张的攻城气焰,但他怕把党项人给打怕了,若是对手承担不起这么大的损失,可能会立刻拍马走人——这也是胜仗,不过这样党项人的元气还在,自己的保安城还是会随时受到骚扰。

    陆诜紧紧的攥了攥拳头,仿佛手中有把利剑一样——他下定决心要采用对耗战术,用小刀落肉的方式一点一点的消耗党项人的实力,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保安城破城在即,但却永远也破不了城!

    今天直接阵亡的宋军将士有五千!陆诜此时心中感到自己仿佛就是刽子手,亲手把自己手下的士兵往黄泉路上送,若是他不限制床弩使用,今天宋军的伤亡断断不会有这么大的。陆诜没有想错,他要是今天畅快淋漓的使用床弩,造成和昨天一样的战果,恐怕当即便会把梁格嵬立时吓跑——宋军守城将士手中只要床弩数量够多、储备充足,那将会是攻城的党项士兵的灾难,要不然大顺城也不会有被围数年而不破的先例了。

    此时党项大营当中也吵反了天——撤军和进攻,党项将军们楚河汉界的分成了两派。撤军的理由很简单,粮食供应不上了,现在士兵只能吃到洪州出发时口粮的三分之一,进行这么高强度的攻城作战,胜算实在不多——很遗憾,这一派人数比较少,要不是梁格嵬心中也非常有顾虑,倾向这一派的话,那持这样观点的党项将领将会被另外一派直接给扔出去。

    要是昨天梁格嵬能够召开战后会议的话,那今天的形式将会完全翻转,昨天党项军队损失实在是太严重了,而今天的收获实在是让党项人都摸不到头脑,就连梁格嵬也是一样——虽然对面那个比大顺城小的多的城池还没有攻破,但从今天的战果上来看,大宋至少当场阵亡四千余人,身上带伤的将会更多,这么一个小城池依照以往的经验其驻军绝对不会超过一万五,照这么下去战局还是非常乐观的,短时间攻破保安城几乎就在眼前!

    这两天的成果反差如此之大,让梁格嵬心中直犯嘀咕——难道自己是过于小心了?!他今天有意袒护撤军一派也正是因为如此,不过自己手下将领都已经红了眼——十二万军队两天时间便成了九万余,这个结果简直就快要追上三年前西夏大顺城之败了,况且今天下午的时候,麾下士兵还曾几度攻上城头,这更是说明宋军已经疲弱。粮食不足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够忍过这两天,保安城内有的是粮食和其他必要补给,最重要的是其主力之一的擒生军就是靠贩卖战俘来维持的,这次损失惨重不说还没有战利品,眼见城破要撤军,这让其几名大将几乎想要生撕了那几个臭虫。

    梁格嵬在麾下将领面前走了几步说道:“让手下靠近城池,射一封书信进去,告诉宋军若是不投降,待到城破之日,本帅将会屠城,城中老幼一个不留!”然后独自走出帅帐,留下一堆脸上不同表情的将领在那里。

    “昨天和今天,到底那个才是宋军的真实实力?!”梁格嵬脑子里面乱得很,在视察了一番大营状况之后便返回自己的营帐休息,但这个问题一直在他的脑子里面徘徊,使他辗转反侧……

    梁格嵬威胁屠城的书信彻底激怒了所有的宋军,连陆诜都压不下自己心中的火气,议事堂中面对群情激奋的将领,面对自己手下的责问,陆诜知道自己不能够再有所隐藏了,当即摆开地图,将令自己身负内疚的作战策略一股脑儿的倒给自己的手下。此时他已经不能犹豫,若是没有梁格嵬屠城的信,他还可以自己承担下来,但既然信来了,宋军将领都个个吃了抢药似的这么火爆,自己再隐瞒下去,恐怕明天城头上将会要挂着自己的脑袋了,同时也正好可以统一一下己方的作战思想。

    陆诜疯狂的作战策略让所有的将领都目瞪口呆——用自己三万守军来换党项所有的军队成为大宋的囊中之物,他们也能够理解陆诜的苦衷,都是和党项人斗了大半辈子的人,自然对对手了解甚深,也唯有用这种苦肉计才可以一直吊着党项人黏在保安城。

    “只愿死后能登凌烟阁,不枉今生世上走一遭!”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默默的说了一句,但却倒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宋夏交锋数十年,除了范仲淹、狄武襄那个时代宋朝还能够略占上风之外,其他的时候弥漫在宋军头上的都是耻辱、败仗!昨天有大顺城之胜,似乎老天又给了大宋一个机会,今天若是把梁格嵬这十几万大军留下,那党项蛮人这次真的可能要元气大伤了!

    “娘的!老子就把这百十斤摞在这保安城了!”一个络腮胡子的将军恨声说道,他的肩膀上还缠着透血的纱布,显然是今天白天作战时挂彩了。

    ※※※

    陆诜看到议事堂中所有的人在此刻都统一了思想后,便朝大家深深行礼说道:“老夫已到风烛残年,平生和党项蛮子交手半世,长恨自己无狄武襄之勇猛,无韩帅之谋略,今天既然有重创党项蛮人的机会,纵是身死沙场,老夫亦得尝所愿!”

    第二百零四章 激将

    现在看来为了保证保安城不失,就必须要保证守城兵员的充足和军事物资充沛,陆诜从军中紧急抽调了一批士兵,在全城招募十五岁以上到四十岁以下男人编入乡勇,让这些士兵来对乡勇进行短期的训练,而见识到弩炮的守城威力后,将全城的牛羊屠宰一空,获得的牛筋用来制造更多的弩炮,并且将所有能够拆掉的房屋尽数拆除,只留下人居住的屋子,得到的砖石用来当弩炮的炮弹。

    只是一夜之间,保安城内便召集到乡勇两万,城中的房屋也减少了三分之一。陆诜不知道韩帅所指挥合围党项的援兵什么时候能够到位,但守住保安城越久越好,全城上下也铁了心和城外的党项大军这么耗下去。

    天亮之后,党项大军列阵于城外,先是派出三四百个嗓门大的兵士在那里叫阵劝降,不断的以屠城作为威胁想要试图动摇守城宋军的士气,结果由于靠得太紧,陆诜一声令下,一阵暴雨般的弩炮砸过去,叫阵的十之五六党项兵的脑袋被砸的稀烂,剩下的不死也重伤,这大大激怒了对面的党项将领,长号一响,党项人开始了第三天的攻城攻势。

    一块比较大的青砖不过五六斤重,但经过弩炮发射后,即便是这个时代拥有最好防护的宋朝重装步兵挨上了也会当场毙命,更何况是几乎没有什么防护装备的党项士兵?一时间保安城头下起了“砖头雨”,以荆轮机钩改造后的弩炮拥有了惊人的发射能力,一个士兵摇动手柄兼发射,另外一个士兵负责装填炮弹,两个人一组,保安城三面城头上布满了弩炮,一齐发射的时候简直就是党项人的催命符。

    不过对于党项人来说好在弩炮的射程和精度有限,党项军中一些力量大的射手还是能够侥幸射中城头的宋军,但相对于整个城头来说,这种伤害还是非常有限的。在宋军将领有意识的降低弩炮的发射强度,并且将一部分弩炮撤回到城头掩体之后,按照昨天商定的计划露出几个空挡让党项人通过,好放他们上城头。

    城下的党项将领一看到宋军防护攻势有所减弱,便如苍蝇见到腐肉一般猛地集中在这几个缺口,但当党项士兵舍命爬上城头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宋军将领冷酷的喊道:“放!”一阵箭雨便将刚刚爬上城头的几十个党项士兵射成了刺猬。

    看到死不瞑目的党项士兵,那个将领脸上丝毫没有任何表情,挥动手中的红旗,在这个缺口两侧的弩炮立刻抛射砖头阻挡后面的党项士兵,而空挡中的宋军则从党项兵的尸体上拔出自己的箭支准备下次再使用。

    一个宋兵跑过来对那名将领问道:“校尉,这些蛮贼的尸体怎么处理?”

    “把他们的脑袋给我砍下来,送到弩炮那里让他们发射出去!”那名校尉冷冷的说道。旁边的那名小兵一打哆嗦,还是传达了那名校尉的命令。

    不多时城下正在奋力攻城的党项人突然受到弩炮的攻击,虽然炮弹这次出奇的没有杀伤自己,但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个血肉模糊的人头!当下正在攻城的党项兵中一群骚乱,胆小的被吓破了胆,也不顾监军的皮鞭和砍刀,把兵器一丢就撒鸭子的往后跑;而那些党项将领一看到是自己袍泽的人头后,脑袋热血直涌,奋力向城头杀去好为袍泽报仇。这一前进一后退当时就打乱了党项兵进攻的节奏,城下尽管没有宋军的弩炮炮弹抛射,但其阵营当中还是乱成了一锅粥。

    那名校尉将党项士兵脑袋用弩炮发射出去的事件在宋夏双方之中引发了一场小地震,党项人看到城下攻势混乱无法对宋军城墙造成威胁,再这么下去无非是多死人命于攻城毫无益处便撤退结束上午的攻势。党项大营当中关于这次事件几乎个个都被怒火烧昏了头,就连一向比较冷静的梁格嵬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不禁勃然大怒——和宋军打了半生,还没有见过宋军如此猖狂的时候,杀人不过头点低,像他们这样把死去的党项人脑袋砍下来投掷回来还是第一次!

    宋军大营内也是因为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不过与党项将领的愤怒相比,陆诜这里倒是平静的很,一些将领虽然很反对这样血腥的做法,但大多数将领这两天都杀红了眼,多数将领都是身先士卒在城头和党项人厮杀,大半都负伤甚至是血染城头,对于这个胆大的校尉,所有人并非都是责怪,至多是看不过眼罢了。

    “陆大人,末将这么做也是学那党项蛮族的,他们不也是把我军将士的头颅砍下来计算军功嘛,末将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那名校尉在议事堂中愤恨的说道。

    “献民,且不可偏激!今日之事若是有朝中御史弹劾,恐对你将来不利!”陆诜有些担忧的说道。这名校尉姓沈名承益字献民,作战勇猛胆大心细,端是一名将才,陆诜爱其才华担忧今日之事会牵连到沈承益未来的前途,所以才出言提醒。

    沈承益向前拱手说道:“谢沈大人爱护,但承益此番也是另有盘算,并非莽撞行事!那党项蛮族与我大宋对立多年,士兵将领皆骄横无比,今日末将将其头颅抛下并非全然为了泄愤,皆是因为宋夏交锋以来还未有这等事件发生,正好用来激怒党项蛮人,激起其愤怒之心,让其屠城恐吓之言做实,这也正好符合大人定下的计策,他党项蛮人将领也因此事欲罢不能,若是不能报仇,那其威信士气大跌。末将以为经此一事,党项人若是不破保安军,恐没脸再回西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