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另外一端约一百步的地方立下了许多木桩,木桩上拴着羊,由于校场面积有限,所以事先演练过的捧日军将弩炮的拉开距离只设定了一半,对付这些羊羔根本用不了二十台弩炮齐射,但为了追求震撼的效果,郭逵一口气将手头上所有的弩炮都拉了出去。

    在场的所有人,不要说是西夏使节没有火器爆炸的场景,就是大宋君臣也很少有见过这场面的,不过这件武器在西北战场上的名气太大了,所有人都被告知要塞住耳朵。

    一声呼喊,所有已经拉开准备发射的弩炮一齐将手中的板机松开,弩炮上的震天雷引线也是经过提前计算好的,刚一落地,二十枚震天雷便一起发出了巨大爆炸声,由于是自南向北发射,北边为了安全起见没有任何人站在那里,但是东西两面站得比较靠前的人除了听到一阵爆炸声之外,感到自己的头发同时被震的竖了起来像被风吹到一样向后倒去,紧接着便是一股刺鼻的硝石硫磺味道夹杂在一片被激起的尘土中扑面而来。这种场面即便是王静辉这样在后世见过炮击场面的人看起来都有些发麻,更何况在场这些第一次见到火器发射场面的人,一时间偌大的校场居然没有任何声音,那些实现设置好的木桩不是被炸断便是东倒西歪,目标做演示的羊群早就被炸得一团血肉模糊,没有一只幸存下来,这种场面给所有观看表演的人以极大的心理冲击。

    不过这还不算完,在很短的时间内,弩炮又第二次做好了发射的准备,在弩炮列队的前段军官的指挥下,又进行了一次试射。弩炮的两次发射时间间隔的很短,这是王静辉特意提出来的,而文彦博以为这样会让敌国知道大宋的床弩及弩炮发射频率,不利于今后交战,并且以二十枚震天雷来干掉一群羊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不过王静辉还是说服了他,其他有心的敌国探子也会从党项人那里得知大宋的床弩等武器性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防是防不住的。况且这样也可以有效的震慑蠢蠢欲动的契丹人,据说七月是太皇太后的生日,辽国方面已经派出庆贺的使节前往汴都来贺寿,不过在贺寿的同时,辽国在宋辽边境的地方也开始了一些小动作,契丹守军日常的“打草谷”数量变得突然增多起来,但都被代州军严厉击退,并且代州军已经组织了几次比较大的演习,整个宋辽边境已经严阵以待。

    辽国在宋朝汴都有着常驻的机构,文彦博之所以最后全盘接受王静辉的军事演习,正是出于宋辽边境的紧张局势,皇帝赵顼和文彦博采纳了驸马王静辉的“武力震慑”契丹的建议。同时他们也在契丹“和尚”送回来的情报中对辽国现在国内的局势有了很深的了解,辽国无论如何现在也不能够支持一场战争,宋辽边境虽然增加了许多契丹兵士,但数量太少,依照大宋对辽国原有的军事布局完全可以挫败契丹人任何不轨的行动,关键就是看今天能不能够用火器吓退契丹人,到时候相信契丹常驻大宋的人会清楚告诉来给太皇太后拜寿的契丹使节,很可能将无声化解宋辽边境的紧张局势。

    当两次弩炮试射的硝烟过后,当初的靶场被完全破坏殆尽,不仅所立的木桩被炸得支离破碎,就连严整修平的校场地面都被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来。汴都开封的居民看到火器居然有如此威力,不禁大声的鼓噪起来,而校场看台上的大宋君臣都喜笑颜开,相比之下的各国使节心中都惊讶不已,几个大宋的属国使节当即向皇帝赵顼朝贺,而党项和契丹的使节脸上则是血色全无——这样的校场御前阅军完全不符合大宋的惯例,这说明大宋已经不在乎掩饰自己的武器装备了,联想到前不久发生的宋夏冲突,宋朝变得越来越有攻击力是一个大体的趋势已经定型。

    王静辉站起来走到党项和谈使节阿里提的身边,笑呵呵的说道:“先生以为我大宋军容如何?!”

    阿里提人老成精,在这个时候脸上波澜不惊,嘴上却犹如煮熟的鸭子一般嘴硬:“宋军军容果然不错,但与我大夏军相比仍是不值一提,在下倒是请驸马好好劝说贵国皇帝陛下,念在两国多年交好的份上平息刀兵,使两国百姓都能够和平相处,免得到时我大夏军队前来报复。顺便也想告诉驸马,国相大人也让人在兴庆府为贵国皇帝修建了住所,想必现在已经完工了!”

    王静辉听后非常放肆的大笑起来,笑得身体都躬下腰来,驸马这一放肆的举动当然惹得整个看台上的人都向他投来瞩目的目光,看台并不大,刚才阿里提所说的话,很多人都听到了,皇帝赵顼虽然隔得远,但在内侍为难的转述了他的话后,皇帝赵顼脸上勃然变色,周围的大宋文武大臣都是非常气愤。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驸马,想看看这个年轻的驸马该如何应对。

    “在下虽然不敢说是如欧阳永叔先生一般是一代学宗,但也是小有名气,听说你们党项也盛产牛,不过前几日有人告诉我党项已经没有一只牛了,在下感到十分惊奇,现在看来此言不虚!”王静辉大笑过后对阿里提用诡异的表情说道。

    他的话让周围所有的人都感到非常奇怪,但阿里提反驳道:“是谁这么大言不惭,我党项盛产牛马,天下谁人不知?!”

    “大言不惭的正是先生你啊!贵国的牛都被你给吹死了,哪里还能够找到半根牛毛?!党项大将军梁格嵬亲率十三万大军进犯我大宋保安军,身后有党项国相梁乙埋坐镇嘉宁军司以观战局,但非常不幸,这十三万大军都是不义之师,被我大宋军民重创于保安城下,歼灭近六万党项精兵,俘虏七万有余,党项大将自梁格嵬以下全部成为我大宋囊中之物,梁格嵬乱军之中溺毙,尸体明天将会被运抵汴都开封!在座的各位各国使节,如果有兴趣的话,自然可以来看看党项大将的尊容,顺便告诉大家梁格嵬的尸体经过特殊处理,保存的非常完好,大家依然可以看到其‘无敌’风采!哈哈……”王静辉说完后又大笑起来。

    王静辉此话一出让在场的外国使节都大吃一惊,尤其是契丹人更是脸色变化了好几次——党项人确实派人联系辽国出兵威胁大宋,不过却同样没有说实话,只说梁格嵬十万大军陈兵边境,辽国只要稍作姿态,大宋自然会乖乖增加岁币,而阿里提和旁边的契丹常驻使节也做下了同样的许诺。

    大宋的报纸先前宣传都是西北战场与党项交战获胜的消息,但对战果一直讳莫如深,而梁格嵬的尸体在党项使节过境的时候,便由皇帝赵顼下令运往汴都开封,只是行程上要比急匆匆赶路的阿里提慢上了许多,直到昨天才快要到汴都开封了。

    阿里提的话先前在所有人心中还有些可信,但王静辉的话现在看起来更加可信——若是真的见到梁格嵬的尸体,恐怕党项大军可能真的全部完蛋了,有尸体作为证据,这比什么好听的话都管用。

    现在全场最为尴尬的人便是阿里提了,作为一个国家的使节,没有什么再比谎言被当场戳穿更加令他难受的事情了,更何况梁格嵬的尸体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大的打击,梁太后并没有告诉他党项大军全部完蛋的消息,他也仅以为军队不过是吃了败仗而已,损失大了些而已,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严重!

    “阿里提,相信你也明白你们手里面已经没有什么本钱了,识相的就赶快把和谈协议签下来,不要让我大宋军队到兴庆府亲自去取,另外便是我对你的一点忠告——莫要把手中那点儿兵马当回事,梁格嵬便是前车之鉴!”

    阿里提既气又怒,但在这个时候形势比人强,说什么话都是给人徒增笑料罢了,狠狠的看了一眼王静辉之后,便在宋朝君臣的嘲笑声中挥袖而去,在场的使节心中也是心情复杂的看着宋朝君臣,尤其是那个刚才羞辱阿里提的大宋驸马。在汴都生活很久的各国使节都知道大宋驸马当中有一个格外耀眼的小王驸马,不仅身家富甲天下,更是两代皇帝的宠臣。

    阿里提回到自己的使馆后,当即有个心腹急忙跑过来对他说道:“大人,太后懿旨,非常紧急!”

    阿里提心中一突,知觉告诉他这封梁太后的懿旨来的如此紧急可能上面的消息是非常糟糕的。果然在打开信件之后,看过梁太后亲笔用党项文写的懿旨之后,阿里提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大将梁格嵬已经阵亡,国相梁乙埋日前忧心国事病故,尽快完成和大宋的和谈,无论什么条件都要答应大宋,尽快把大宋安定下来!

    阿里提何曾想到气焰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夏居然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有着敏锐政治嗅觉的他已经意识到梁氏政权现在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党项的权力构成方式和大宋大大不同,虽然有一个皇室统一代表国家,但实际上党项是有大大小小的部落所组成,部落的权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但身为部落首领的各个党项贵族还是有很大的发言权,这种发言权若是在平时皇室力量极为强大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但皇室李氏还是幼主,主政的是梁氏兄妹,本身这种状态就是非常危险的,但现在梁氏的武力代表梁格嵬战败身陨,而文臣代表梁乙埋也在这个时候突然病死了,那其国内的状况可想而知,现在也唯有不惜一切代价尽快与大宋达成合议方为上策。

    尽管大宋合议条约非常苛刻,这是西夏所完全不能够接受的,但是阿里提现在有着充分的理由来签署这份条约,理由很简单——梁氏政权若是崩塌,那什么条约都不管用了!阿里提深谙党项内部政治斗争,他作为一个党项本土贵族,在政治站队的时候没有投向嵬名氏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他对梁太后的政治才能深表佩服,那些党项贵族就是绑在一起也未必是她的对手,但是自谅祚皇帝死后梁氏已经通过各种手段控制住了西夏的政治局面后,因为这次惨败而实力大减,内部以前所压制的隐患很可能再一次爆发,在这个时候若是真如那个年轻驸马所说,宋军绕过李清的泼喜军来大举侵犯西夏,那可真是王朝危矣!

    大宋君臣自校场阅兵之后,都皆大欢喜的返回汴都城内,两府重要成员也再聚福宁殿,本来剩下的事情就没有王静辉什么事了,但他刚回到驸马府便被一个骑着马的小黄门给拦在了门口,皇帝紧急召见!

    王静辉心中直犯嘀咕:“怎么才阅兵完毕,这么快便又有事情发生了?!难道是阿里提那个老东西终于开窍了?!”尽管心中有些猜测,但他还是叫车夫调转车头朝皇宫驶去。

    王静辉走进福宁殿后,看到两府重臣都在这里,皇帝赵顼脸色非常激动,不过他可以看得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非常轻松高兴的,应该不是有什么坏消息传来,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下。

    “爱卿,西夏国相梁乙埋已经死了,数日之前在兴庆府下葬!”皇帝赵顼高兴的说道。

    “我早就知道了!”王静辉心中暗暗想到,不过若不是皇帝赵顼提及此事,他自己险些都把梁乙埋去世的事情给忽略了,其实这几天授命和阿里提进行和谈,之所以要价这么离谱,就是因为他知道梁乙埋已经死了,不过正式的消息还没有传来,估计是党项方面已经把这条消息给封锁了,党项的那些“和尚”没有办法得知,或是因为两国交战,边境地区不易通行,这消息传回来的慢了许多。

    王静辉猜测的不错,梁乙埋几天不上朝没有关系,但若是二十多天都不上朝,那就很有问题了,梁太后也知道这么老是遮掩着也没有什么意义,这段时间她已经严密的把御内六值班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兴庆府的禁军也都由梁氏亲族或是亲信来掌控,党项贵族诸如仁多瀚等人的亲军都以各种理由调离了兴庆府,可以说党项的首都已经在梁太后一人掌控之下。这些布置只为了一个人——党项名义上的皇帝,梁太后的亲儿子秉常,党项王族只有秉常一人为李氏后人,若是秉常出了什么以外,西夏将毫无疑问的陷入分裂,梁太后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以自己的儿子作为护身符,整个兴庆府就是她一人的,秉常也在她的控制之下,只要反对派力量一天没有得到秉常,那她就是安全的,她还是掌控西夏的局势!

    梁太后做出了种种布置之后,觉得没有问题的时候,这才将自己的弟弟公开发丧下葬,同时也向身在汴都的使节阿里提告知真正的实情,希望能够快速结束宋夏两国之间的对峙,免得由于大宋的不依不饶对西夏大举进犯,会打破现在的平衡,出现变故。身在党项的“和尚”自然不是瞎子,知道梁乙埋身死的消息后立刻将消息尽可能的快速传回大宋汴都,不过嘉宁军司那条路是走不通了,好不容易通过种种关系经青铜峡传递回大宋,这才使得阿里提和大宋君臣同时得知梁乙埋身死的消息。

    “圣上,梁乙埋身死的消息此时到来正是时候,臣估计阿里提同样也得到了这个消息,若是如此,梁太后也会要求阿里提尽快与我大宋签订和谈条约,好平息宋夏冲突使她能够专注精力平息内部矛盾,臣以为和谈条约的战争赔款可以增加到一百万贯,阿里提必然会答应,同时这个时候也是该收复熙河最好的时机了,估计党项经此一役后,宋夏边境又是有一两年的和平时间了!”王静辉笑着说道。

    皇帝赵顼和所有的大臣被王静辉吓了一跳,王安石说道:“驸马,西夏国小,能够让他们赔出三四十万贯已经是难得了,这一百万贯想必党项人是无论如何也赔不出来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去职

    “谁说一定要用铜钱来赔?大宋缺少的是马匹,纵然王韶能够顺利取得熙河,能够产马供给大宋足够使用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我们需要多种渠道来获得马匹,战争俘获纵然是一条比较快捷的方式,但未免牺牲太大,风险也颇高,这仗打胜了要求高额赔款,其用意便就是想要从西夏榨取一些马匹回来,就算他们不肯给,拿牛来顶也是一样,正好屯田需要大量的耕牛!”王静辉笑着说道。

    听到王静辉的解释后,所有人都露出了释然的表情,不过王安石和司马光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在驸马出现之前大宋的马匹、牛羊价格居高不下,但不过四五年的功夫,牲畜的价格便降低了五分之一多,汴都街市上的一些权贵之间以前出门都是牛车的,现在马车也渐渐多了起来,可以说这完全都是驸马的功劳!

    从开始的走私到最近的劫掠,这一过程多少让王安石和司马光都有些不习惯,但毫无疑问大宋凭借这驸马呈上的种种建议来挖西夏和辽国的墙角,不仅使大宋在短时间之内建立起了数万骑兵部队,在民间牲畜紧张的气氛得到大大的缓解,大量耕牛的到了市场上,使得大宋百姓的种植庄稼更加省力和快捷,尽管大小灾害不断,大宋还是在这几年中取得了很大的粮食丰收。尽管驸马的建议都是上不来台面的,但毫无疑问这对大宋有着莫大的好处!王安石和司马光骇然的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联想到更多和驸马有关的事情后,这才发现大宋这几年状况的好转几乎都是驸马一人之力在默默扭转!

    王安石说道:“此乃良策,若是可以的话,自然是多多益善!”

    皇帝赵顼说道:“爱卿若是能够签下这份和约,自当为大宋的功臣,朕可要好好赏赐你!”

    “臣不需要什么赏赐,魏国公他们在西北的将士才是最大的功臣,臣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借着魏国公他们的声势来要挟党项人罢了。魏国公这次在西北与党项人交战,所缴获的物资甚丰,士卒久战之下难免疲惫,还请圣上下旨褒奖西北众将士,以安将士之心,臣也好趁此尽快了解了和党项人的谈判,将合议条款都给签订下来。”

    王静辉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许,现在是时候该褒奖边关将士了,否则日子一旦拖长了,难免要发生变故。若是放在以前,无论是司马光还是王安石,他们都会尽量减免将士的奖励,以避免国库空虚,毕竟不是开疆拓土,适当奖励一下便可以了,但魏国公韩琦送回来的缴获物资清单却是十分丰厚,光是战马便有六万多匹,这还不包括韩琦偿还王静辉产业赠送的两千匹战马,只是从无心他们四处劫虏洪州城至嘉宁军司之间的党项牧场中的一小部分,牛羊无数,马场的大小马匹一率牵回大宋,仅此一项便是一万五千匹马,当真是大丰收。

    皇帝赵顼责成中书省定下了奖励章程,从战利品中的牛羊之中拨出了十分之一用作奖励,并且原数偿还了保安军百姓在这场守卫战中的全部损失。对于皇帝的奖励,所有的大臣都没有什么异议,毕竟魏国公他们能强,居然把一场耗损严重的大战变成了一本万利的买卖,任何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头反对的。

    三天之后,党项和谈使节阿里提怀着异常羞愤的心情与大宋驸马王静辉签订了两国合议条约,这份条约是一份彻彻底底对党项极为不利的条约,不仅规定了偿还大宋战争赔款一百万贯之外,所有被俘虏的党项将士将会以金银牛羊的形式赎回,每个品级的党项将领都有不同的价格,而擒生军中的幸存者的赎回价码更是普通军士的四倍之多,这样的价码几乎注定只有少数擒生军的将领能够被他们在西夏的族人所赎回。

    这三天之中对于阿里提是极为痛苦的,因为他面对的谈判对手是王静辉,这使得他非常后悔为什么在前段时间和大宋中书省的高官和谈的时候没有签下和谈条约,这个看起来温文儒雅的大宋驸马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狼,在和谈中几乎没有阿里提说话的权力,所有的条约章程都是这个驸马一手定下的,阿里提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这三天里,阿里提还亲眼见到了党项大将梁格嵬的尸体——大宋驸马没有翩他,梁格嵬的尸体保存的非常好,尽管已经脱水尸体变得干巴巴的,但阿里提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就是梁乙埋的侄子梁格嵬。对于梁格嵬的尸体,阿里提还是免不了受到王静辉的一顿宰割——这位已故的党项大将的尸体居然要五百匹上等骏马!这样的要求几乎让阿里提当场爆走,连杀了王静辉的想法都有,但他还是忍气吞声的记下了这笔帐。

    大宋君臣在得知驸马连梁格嵬的尸体都卖了一个好价钱,都是面面相觑——这个驸马心可真是够黑的,连死人财都不放过,不过五百匹上等骏马在汴都的行情几乎达到了百万贯,几乎又是一个战争赔款的价钱。与大宋君臣对驸马的肆无忌惮怀着异常古怪的心情不同,汴都的大街小巷中的说书人除了对魏国公韩琦在西北力抗党项大军进行绘声绘色的描述之外,更是对大宋的小王驸马舌战党项使者,逼其在大宋历史上头一份扬眉吐气的和约上签字更是传得如亲眼所见一般,一时之间小王驸马在汴都的声势和魏国公韩琦不相上下,各处都传诵着大宋天子和小王驸马风云际会君臣相得的故事。

    就在王静辉声望几乎达到一个巅峰的时候,王静辉和妻子蜀国长公主赵浅予入宫面圣,就在太皇太后的慈寿宫内,他们向皇帝赵顼、太上皇赵曙和曹老太太要求辞去龙图阁直学士的官职,离开汴都到江南去游玩。

    面对跪着的驸马夫妇,大宋皇室的核心成员都不禁动容,王静辉这次要求致仕的态度异常坚决,恳请皇帝赵顼答应他们的请求。

    “难道以汴都的繁华还留不住爱卿吗?!”皇帝赵顼有些生气的说道。

    “圣上对臣的宠信,臣亦是铭感五内,但臣亦亏欠公主良多,自臣入仕以来就甚少陪伴浅予,浅予怀孕待产,臣亦是身在楚州不能守护在旁,以往种种,对此臣着实无法做到心安!当前大宋国祚升平,与党项之争也暂且平息,相信朝中众位大臣定能够做得比臣更好,圣上只需记得为百姓谋福,为大宋谋利,自然可以稳如泰山。庙堂之事以了,臣亦该身退,是时候陪伴浅予了,圣上也不会忍心看臣这样愧对浅予吧?!”王静辉叩首在地上头也不抬声音微微哽咽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