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燃烧弹射击之后,王韶正准备下令进行第二次发射的时候,在一旁的杨崇岳一摆手阻止了王韶下令,“将军,咱们还是要看看这爆炸效果怎么样,然后再做打算!”

    王韶皱了皱眉头,不过他最终忍住了没有说话,不多时便可以看到城内燃起了大火——越过城墙所发射的燃烧弹点燃了城内的民房,不过城中冒出来的黑烟很快便被扑灭了。

    “将军,这次我们所携带的燃烧弹实在是比较少,攻击城墙也未必百发百中,倒是不如全部投掷到城中,以燃烧弹的威力,焚毁半个西平府是没有问题的。西平府虽然是号称西夏第二城池,在我大宋也不过算是个中等城池罢了,在这么小的城池中硬生生的挤进十万骑兵,如果用燃烧弹……不过恐这场大火下来,西平府也就省不下什么了!”杨崇岳淡淡的说道。

    “此策甚妙!”王韶此时才不会管西平府是否完好无损,他是个军人又不是个文官,换言之他只要胜利,至于建设的事情自然会由后续的文官来解决问题。他心中明白这里可不是熙河,朝廷拿下熙河是为了更好的进攻西夏,所以才会赋予他治理熙河的权力,在熙河地区打仗的时候能够保全的就保全,不能保全的才会大开杀戒,而灵州是什么地方?可能等这场灭夏之战过后,就是连熙河他可能都待不下去了。对于今后的命运归宿,王韶心中早就有数了,他的军旅生涯已经快要走到尽头,所以现在的他更看重的是军功,尤其是在哪个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王顺能够势如破竹一般连克两城的情况下,他都要红眼了!

    见王韶采纳了自己的建议,杨崇岳心中仅有的那点顾虑也消除的一干二净,两人连忙将中型投石机根据西平府的城池走向,开始分布投弹地点。当然在这个时候,大宋最先进的观察器具热气球也开始了它第一次战场应用——杨崇岳的军中就有热气球,虽然不多,但三个热气球已经是足够用来观察城内情况了。

    对于热气球,宋军内部基层将士还是有些新鲜的,但这东西已经在大宋众多算得上规模的城市中都可以看到,这次同来归属王韶所节制的雄信军便在自己的驻地见到过这东西。不过热气球的升空却给城内的党项人以强烈的心理压力,他们不明白这个大家伙怎么会悬浮在空中,在看到热气球升空的时候,西平府的城头上甚至发生过一阵骚乱,但被立刻镇压了下去。

    有了热气球和望远镜的帮助,观察员将城内的建筑分布画成简图投到地面,不多时西平府的城内分布图已经摆在了王韶和杨崇岳的案前。根据这份简图,两人确定了最佳的燃烧弹投掷地点,四十部中型投石车分布在西平府的南、东、西三面城墙,一起向城内投掷了大量的燃烧弹,一时间西平府内陷入了一片火海。

    事实上由于这个时代的石油开采多是采集地表露头的石油,而这种油矿多是分布在西北,所以党项人对大宋以前的一种燃烧弹——猛火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并且他们的军中也装备了一些类似的火器,只不过由于战争方式不同,党项人对此并不热衷,只有少量存货而已。但现在宋军所使用的燃烧弹威力却远远超乎党项军的想象,爆炸猛烈,燃烧迅速,并且碰着什么就烧什么,好在现在没有刮大风,否则西平府能不能承受得住宋军这一次火攻还很难说。

    趁着城内被燃烧弹搅成一片火海而陷入混乱的时候,王韶和杨崇岳也没有闲着,使用震天雷,通过弩炮向南门城墙进行精确射击,然后趁城墙上的党项兵乱做一团的时候,派出了一个突击队,将四匹马驾在车上,上面拖着仅存的三颗燃烧弹直接冲向了南门,还没有等城墙上的党项兵发觉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冲入了城门洞中,将这三颗燃烧弹并排放在城门边上,然后设置好引香后,迅速撤离。

    整个行动快速有效,这个突击队在返回的路上仅有一人因为城墙上的党项弓箭手射中了手臂,其他人完好无损,不过他们才刚走了一半,一声轰天巨响在城门洞中爆发出来,都把远离的马车给掀翻,正在观察敌情的王韶和杨崇岳只是感觉到迎面吹来了一股热风,耳朵便已经暂时失去了听觉。

    待到南门城门硝烟散去,所有的人才发现南门已经被炸塌,城门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不过令王韶比较可惜的是,党项人对这灵州城墙显然下过一番功夫,可不是耀德城那样的城墙所能够相比的,这么大威力的爆炸仅仅是将城门洞给炸塌了,城墙依然还是屹立在那里。如果要是口子再宽上一些,那完全可以让骑兵冲进去大杀四方一番,最终王韶还是忍住了这种诱人的想法。

    梁永能和他的部队在经过了宋军的火器洗礼之后,看着已经被炸塌的南门,都是紧锁眉头——宋军用强弓和床弩封锁了那片区域,自己人却没有办法将那片缺口添上,这对于守城的一方来说实在是太不利了,只得在南门区域部署了更多的守军来预防宋军夜袭。

    宋军真的如梁永能所料的那样前来夜袭——不过人没有进来,各式炸弹通过弩炮飞了进来,将他枕戈待旦的守军炸得鬼哭狼嚎。对与这样战果,梁永能欲哭无泪,而王韶和杨崇岳则是惋惜的摇摇头——他们手中可没有燃烧弹了,否则直接扔进去,连炸带烧,保证能够让城内的守军大出血,说不定趁乱杀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随后的两天都是小打小闹,梁永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过西平府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最佳办法便是突围去兴庆府,只有到了那里然后结合忠于梁氏的本部人马才有可能和宋军一拼。

    “真的有一拼的能力吗?!”梁永能在心中默念道,这两天他不是没有想过突围,可是这两个城门的城池好守是好守,但想要跑就没有这么容易了,两个城门任何一个方向上都有和自己军力相等同的宋军,虽然他们并不都是骑兵,但在突围的过程中,宋军手中的小型床弩、弩炮、投石机简直就是索命的阎王,死死的将党项兵堵在了城门口进退不得,每次突围这是丢下为数甚多的死尸而已。

    这两天对于宋军来说是极为清闲的,经过几天的急行军,将士们都有些疲劳了,不过围困西平府正好给他们修正的时间——堵人家门口不过是用弩炮和床弩,外加少量的强弓兵和弩箭兵,大部分人都是处于极为轻松的修正状态。而王韶和杨崇岳则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终于在第三天等来了他们所需要的火器,准确的说是大量的燃烧弹。

    这一次是种谔亲自将自己军中所携带的燃烧弹加上后勤运送上来的燃烧弹一齐交给了王韶和杨崇岳——西平府对于大宋来说意义非常,仅次于这次行动的最终目标兴庆府,不过现在看来想要攻打兴庆府还是需要等上几天,等攻打兴庆府的时候,后勤部队早就将嘉宁军司那里的燃烧弹存货全运上来了,所以他才如此大方。

    不过在这几天等待燃烧弹的过程中,王韶和杨崇岳也没有闲着——大宋火器是宋军中的新宠,加之作战效能非常高,在最初经过几场战斗赢得了宋军将领的信赖后,宋军将领都习惯将火器攻城列为第一选择,而事实上在七八年前的宋军火器并不受到很大的重视,在惨烈的攻城战当中,宋军将领更加信服自己手中的装备——投石机、床子弩、巢车、望楼车等等数不清的攻城器械。

    尽管在王静辉看来这些冷兵器时代的攻城武器过于简陋,但不要忘记这是在冷兵器时代,而火器不过是刚刚开始萌芽而已,除了壮大萌芽状态的火器之外,他对宋军的其他武器装备也是非常上心的。可惜的是他不是鲁班或是战国时代的墨家人,无法设计出更加精良的武器——经过千多年的发展,这些早就在春秋战国时代出现原型的武器系统已经被中国人完善的炉火纯青,几乎到了增一份显肥,减一份则瘦的地步,除了在弩箭上加装了荆轮机钩之外,王静辉在此方面便无其他革新性的创新了。不过这并不代表王静辉黔驴技穷,他还有别的高招进行完善——分拆组装的思想便是他提出来的,不过是由华英书院物科学生和他的弟子无心会同工部、三司衙门和枢密院共同完成的。

    在王静辉的时代,“模块化”早就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名词,但在现有的条件下要想做到武器系统的模块化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是将投石机等笨重武器分拆成散件运输到战场上快速组合,这是绝对可行的,同时这也是王静辉推行武器系统标准化的一种尝试——先前他在弩箭上的标准化尝试以惨败而告终,极大的打击了他的同行者们,不过这些人很快便将目光从小巧复杂的弩箭系统转向了投石机、望楼车等笨重武器上来,得到了相当大的成功——大型装备依然是非常困难,但中型投石车等装备却做到了易如反掌。

    王韶和杨崇岳便指挥军队四处伐木制作这些标准件,然后组装——他们的军队中没有像王顺那样“阔气”,有自己的工匠营,组装出来的东西难免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毛病,不过即便如此,又使他们众多的攻城装备中多了许多厉害的角色。

    这两天宋军的热气球每天都要升空观察城内的情况,不过真到进攻的时刻,王韶到不希望碰见能够放飞热气球所需要的无风天气了——他们又等了两天,等到王韶的心都快要长草的时候,老天终于在最后时刻帮了他一把,同时也将城内的党项兵推入了深渊——数十颗燃烧弹被投掷到城内的时候,借助大风,火焰终于在西平府中肆虐起来,任梁永能如何驱赶兵士救火也无济于事。

    大火将城内梁永能四处设置的箭楼街堡等攻势全部化为乌有,连自己的十万兵士也被烧死了两万,城内的居民更是惨不忍睹,在大火中四处都可以听到人们绝望的哀号声。

    王韶可没有什么心情来考虑城内百姓如何,他现在想得只有胜利,想要得到西平府——哪怕是一座废墟也可以!大手一挥,列阵有序的宋军开始向西平府在四个方向上攻城!

    第三百三十九章 杀伐西夏(三)

    胜利的天平永远倾向于有准备的人。

    王韶和杨崇岳望着西平府内不断升起的浓烟,两人的眼神对射了一下后,王韶左手一挥,宋军阵营中的望楼车、巢车、大小神臂弩和投石机不断向前推进,而与此同时杨崇岳也朝王韶拱手告辞——他要回到北门宋军阵营当中去,去指挥那里的宋军向城内发动攻城战。

    在战场上,不能不说弩炮这个以前宋军军械库中从来没有过的武器实在是让所有的人喜出望外——虽然攻击距离上近了些,但它的准确性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经过严格训练的宋军投石机操作手,每十发炮弹有三四发能够落到事先瞄准的着弹点上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但是这种攻击效率和弩炮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弩炮可以做到十次中有八次命中目标的能力,就是一个菜鸟来操作,那他的命中率也比投石机要强得多。

    城头的党项兵自然看到了城下越来越近的宋军,他们也想组织起来在城头上阻击宋军,不过哪里的党项兵多,其聚集地点肯定会很快的被由弩炮发射的炸弹所摧毁。由于宋军的弩炮和神臂弩都有荆轮机钩,所以发射频率也给党项兵上了深刻的一课,炸药包、如长矛大小的神臂弩箭支如暴雨一般倾斜在西平府的城头,让打得党项兵都抬不起头。

    梁永能的十万骑兵是在保安军之战后才组建的,这些骑兵部队远不如被宋军当作奴隶的战俘。西夏虽然还有很重的游牧民族色彩,但是其最精锐的骑兵部队被俘虏后,剩下来要组建新的骑兵以满足对宋朝的防御,所以不计代价的征兵,大量不到二十岁和已经超过四十岁的男子被征进军队,这不仅破坏了西夏的经济基础,而且兵员素质也不高极大的影响了西夏军队的作战能力。

    要是把这些骑兵放出城和宋军打野战,在梁永能这种比较精通军事的将领带领下,对上王韶那还真是很难说,不过好在王韶行动迅速,快速通过了瀚海将党项骑兵堵在了西平府。此时这些在马背上还能够一战的党项兵,在城头上已经慌做了一团——宋军猛烈的火器攻击和暴雨一般的箭矢已经彻底催垮了他们最后一丝坚定作战的信念——毕竟论起作战决心,新兵怎么也不如老兵强,在保安城之战中,梁乙蒲的精锐虽然被围在了城中,也是被王韶连轰带炸好几天才肯投降,现在南门已经岌岌可危了。

    在巢车和望楼车上的弓箭手的掩护下,宋军前锋迅速抵进城墙下面,架起攻城梯然后鱼贯向上城头上爬。好在前面宋军进攻工作做的充分,宋军在惨烈的攻城战中居然仅以微弱的代价便登上了城头,双方士兵开始在城头上展开激战,救火工作带来了碧武器能够给予的支援便小多了,主要还是靠望楼车和巢车上面的弓箭手对敌人准确的杀伤。

    宋军攻打城墙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迅速清理已经被炸塌的南门——城墙争夺速度实在是太慢,最有效的攻击当然是直接将骑兵派到城里面进行战斗。不过党项兵心中也非常明白自己的南门通路若是被宋军给清理出来,那自己将会面临着什么样的结局,梁永能更是派了重兵在南门和宋军相对峙。

    王韶眼见城墙都已经被宋军牢固的占领了几个区域,反而南门清理通道倒是受到了党项人的拼死抵抗,一怒之下便集中了四十部弩炮将剩余的火器一齐朝南门内齐射。尽管城门洞中也有宋军,但王韶还是非常强硬的下达了这一命令——负责扫清南门通路的是藩族附庸军,他们战斗力强悍,在第一波攻打城墙的时候便冲在了最前面,此时牺牲他们的性命来获得胜利,王韶心中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在很早以前宋军就开始用异族士兵开路打仗的传统,不过王静辉认为这么做不足以发挥他们在战争中的作用——无畏的牺牲充当炮灰除了给对手在功劳簿上增添一笔之外毫无好处。王韶对王静辉的看法不过是嗤之以鼻——战争不是请客送礼,那里来得妇人之仁?!不过他倒是对王静辉抽其藩族精锐组建军队用在刀口上的想法非常感兴趣——集中精兵来执行特殊任务,这是特种兵组建思想的根源,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个人战力非常的藩族精兵来做,确实是最划算不过的了。出于这种想法,王韶便组建了专门攻打城墙的藩族精锐,这次灭夏战争中得到了充分的实验——他对王静辉掌控藩族精锐以削弱藩族势力的想法非常赞同。

    宋军这通不分敌我的狂轰乱炸,除了将自己还没有撤出来的军队消灭一空之外,损失最为严重的还是梁永能的党项兵,梁永能被眼前这一人肉横飞的景象给惊呆了,要不是其副将见机把他拉着远离城门战场,说不得梁永能很可能就会被当场炸死。

    真正能够震慑梁永能的不是鲜血横流的景象,而是宋军将领对胜利的执着。梁永能自成人后便率领军队多次侵宋,指挥部队杀人的事情做的也并非是一次两次,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鲜血并不能够让他退却,但这份不分敌我一起灭杀的狠心他是万万做不到的,他现在对能不能突围已经放弃了,也不关心能够守多久,他心中更加在意的是——宋军会不会在胜利后屠城?!

    当梁永能想到这一可怕的后果后,心中冰凉一片,回头看看已经陷入火海当中的西平府,他对宋军将领的疯狂已经毫无疑心。事实上却是梁永能高看王韶了,王韶打仗是非常强硬,但却不是滥杀无辜之徒,他如今将西平府弄成一片废墟也是万不得已——打仗要讲求效率,效率越高,功劳越大。西夏是近几十年间大宋最主要的敌人,一代一代的宋军将领居然奈何不了这西垂小国,反而让西夏日趋坐大成了大宋的一块心病。现在有机会能够将这个大宋的心腹大患消灭掉,还有什么能够比能在这场灭国战争中立下大功劳然后再光荣退休对王韶更有吸引力呢?!

    回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后,战场上那敌我双方士兵相互厮杀声还是能够隐约的钻进梁永能的耳朵里,不时有将领进来请示下一步作战计划以有效的抵挡宋军前进的脚步,更令他心惊的是宋军的骑兵已经突破了南门进城了,而北边城门亦被攻克,不过进城的骑兵也同样被燃烧的各种房屋所阻,暂时发挥不出什么威力来。不过梁永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无论他如何去做,自己战败的结局现在已经定下了,这从他周边将领们不安的神色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传将领,向宋军投降!恳请宋军不要屠城,善待投降将士和城中百姓!”梁永能面对着众多的党项将领发布了自己最后的命令,随后便拔剑自尽了。

    当王韶接到城内将士返回西夏军投降的消息后,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虽然几天来双方并没有发生太大的火拼,但他也从俘获来的西夏伤病嘴中得知其将领是梁氏家族一个重要的人物,为此他已经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决心,但是正当他为拿下城墙而欢欣鼓舞的时候,党项兵居然投降了!

    不管怎么说能够少死些人拿下西平府,王韶和杨崇岳心中都是非常高兴的——俘虏越多,也是一项重要的战功,王韶知道那个在政见上已经和他分道扬镳的小王驸马,正需要大量的俘虏去开挖运河、修桥和开发蛮荒地区。尽管他为小王驸马不能够和王安石齐心合力推进变法而感到惋惜,但小王驸马毕竟是最先赏识并且将他引见给皇帝的,这奠定了他一生的轨迹,所以能够帮到驸马的地方,他也尽量出手帮助。

    看到随后尽快送来的梁永能的头颅,王韶和杨崇岳都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眼神,若是城内的党项兵死拼到底,他们还真要下番功夫,付出的代价虽然不会很大,但他们这次可是灭国战争,下面想要攻克的城池还多着呢,能够节约一份实力是最好不过的了。倒是王韶听到对方将领说道梁永能的遗愿后才明白,原来自己狠心在南门敌我不分的杀伤才动摇了梁永能最后抵抗的决心,心中更是哭笑不得——没有想到自己收复熙河的时候建立的“仁厚”的招牌损在了西夏。

    剩下来便是收归战俘,联合所有的人全力将城内的大火扑灭——说来也奇怪,就在梁永能自尽投降后不到两个时辰,刮起的大风毫无征兆的停了,这给城内救火工作带来了便利。二十多万宋军涌入城中,放下兵器和刚才还在做殊死搏斗的党项兵一起齐心合力灭火,这让两个主帅看在眼中,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尽管全力救火,但王韶和杨崇岳用燃烧弹发动的这次火攻,还是烧掉了四分之三个西平府,只有中心区域的房屋还算完好,城中到处都可以看到正在冒烟的残垣断壁,到处都可以听到城中居民因为痛失自己亲人所发出的哭喊声,当然遍布全城的尸体更是随处可见……

    不过站在残破的城墙上的王韶和杨崇岳并不知道今天他们攻城成功的同时,那个疯狂的王顺居然也拿下了怀州,留下万余兵士打扫战场后,也没有前往兴庆府,而是直扑定州,连夜便将定州团团围住,还没有等他攻打,定州知州便献城投降了!至此王顺奇迹般的在不到十天的时间内,连克保静、静州、怀州、定州,七个最重要的城池让他拿下了四个,若是王韶知道了这件事,那非要吐血不可——他拿下一个西平府虽说不费什么事,但人家王顺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就得到了两个城池,简直是太不公平了!

    最有意思的是先前种谔率领的那一支宋军,先向保静前进,结果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得知自己的目标被王顺给攻克了,然后种谔便前往西平府,结果也得知杨崇岳杀到了西平府,那里还有个更狠的王韶,居然用这么短的时间越过了八百里瀚海,这不仅让他有些火大,最后便前往顺州,刚把顺州围起来,便得到王顺进攻静州得手,并且还完成了包围怀州的消息,他有些怀疑党项兵是不是真的流年不利或是全体吃了巴豆拉肚子,宋军进展这么快实在是让所有的人都难以接受,连宋军自己的将领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中间种谔更是如此——他在边境上和党项人斗了一辈子,难道自己的对手就是这么如此不堪?!

    过去作战的艰难和现在的势如破竹,这中间的差别实在是让种谔感慨万千,不过种谔这次可踢倒了铁板上,顺州守将是漫咩,漫咩是个非常有背景的人,谅祚继位之初他便已经是西夏大将,当时谅祚才不过十五岁,但却和现在的皇后、当时国舅没藏氏家的媳妇梁太后偷情。不过当时没藏氏如现在的梁氏一般权倾西夏,能够掌握皇帝生死的那种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