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赵顼当真履行了对王静辉的诺言,狠狠的处置了几个胆敢上书对交趾和藩族用兵的官员,逐出汴都开封,送到西夏或是麻逸岛去当地方官,其手腕狠辣极大的震慑了群臣,一时间朝堂上的杂音少了不少——皇帝赵顼虽然还年轻,但也知道步步为营的道理,他之所以应允了驸马的诺言,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大宋远没有达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努力发展实力虽然不能够让年轻的皇帝快意恩仇,但却让他明白这是他成为明君的必由之路。

    灭夏战争所带来的各种利益对于皇家来说也许是一件非常难以一碗水端平的事情,不过相比之下,大宋最重要的皇室成员在这个时候却将目光全部转向了汴都郊外驸马的静苑——蜀国公主能否平安诞下孩子?这个孩子是男是女?在许多人眼中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尤其是皇帝赵顼和太皇太后更是关心这个问题——蜀国公主和驸马之间的事情几乎都快要成了皇室的心病,他们可不像当事人这么轻松,只要母婴平安即可,更重要的是孩子是男是女更加牵动了他们的关注!

    天底下总有一些东西,纵然是你再有钱也是买不到的,本来王静辉以为不用皇宫中再对他有什么赏赐,同时也避免了司马光对皇室用度的“关照”,但是当他看到太皇太后和太上皇与皇帝接连不断的赏赐下来的礼品清单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眼光是多么的狭隘——皇室出手果然是不同反响,礼单上面的东西绝大多数都是他听所未听,闻所未闻过的,有的东西他甚至以为只有在传说中才会有的东西,皇室中居然也有收藏——只要撒在伤口上就可以立刻止血的竭血粉;传说中的两三千年的大人参;专门用来取鲜熊胆所养活的黑熊;当中最为珍贵的居然还有合浦八异珠——这东西的名称只是在《太平御览》中才见到稀世珍品,宋庭居然也收藏了一套。

    皇室的赐予让王静辉几乎都惊讶的合不拢嘴,当然这些东西毫无疑问可以应对任何意外情况的发生,至少所送来的珍品药材就足以保证蜀国公主生产出现意外的时候,可以保住性命,这多少让他心中松了口气。不过为了不加重妻子的心理负担,他只是让赵公公将一些寻常药材报知给妻子,否则皇室这么大的手笔,会吓坏自己的妻子的。

    熙宁四年十一月初三,在这一天蜀国公主终于平安的诞下了一个男婴,这让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王静辉庆幸妻子和孩子平安的同时,也着实的松了一口气——太皇太后等人终于可以因为这个男婴的降生,而减少了对自己生活的干涉。不过令人惊叹的还在后面——皇帝赵顼下诏封这个男婴为乐安郡开国子,并且还赏下众多赏赐,朝廷众臣为之侧目,不过政事堂和门下省都非常默契的通过了这份诏书——朝廷最重要的几个大臣都知道,这是赏赐给驸马王静辉的,而驸马本人对西夏有立策之功,却未能得到任何赏赐。

    受到如此重的赏赐,驸马依旧没有回到汴都城中的驸马府,更没有在大众面前露面,还是待在城外郊区的静苑之中,整天忙着逗弄自己的孩子,并且悉心照顾妻子。政事堂的诸位相公们看到驸马半隐居的状态,都也放下心来,不过所有的人都知道,驸马就算不在朝中,也是在皇帝的心中,皇宫和静苑之间往来的信使就表明皇帝对驸马的圣眷未衰。

    十一月二十五,这是太皇太后的诞辰,宋朝以儒家治国,对儒家中的“孝”也是极为看重的,皇帝赵顼降下朝中百官为太皇太后诞辰举办了众多活动,直到此时驸马夫妇才回到了汴都皇宫中为太皇太后贺寿。

    在所有给太皇太后的贺礼当中,尤以大宋皇家海运呈送的贺礼最为丰富也最为奇怪——在众多价值连城的礼品当中,还有一块铜锭、一块金锭和一块银锭——这全是从麻逸岛那边日夜兼程送到汴都开封来的。

    这三块金属表明了大宋开发南洋取得成果的开端,为了给太皇太后祝寿,加上王静辉的提点,吕先云集中人手除去垦荒之外,先建立起了铜冶炼作坊,在随后发现的金矿和银矿后,马上又投入人手进行开发,好不容易才弄出了这三块金属锭,事实上除了铜矿还可以之外,要达到量产还远着呢。

    不过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知道这三块金属锭其中蕴含着什么深意,有些草包官员在知道后,还上书弹劾吕先云对太皇太后不敬,结果弄得所有知情人哭笑不得。太皇太后曹氏却不是草包,相反这个女人对政治有着天生的敏感,对于大宋的现状更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尽管她并不喜欢王安石,但却碍于后宫不干政的训条没有对王安石采取任何不利的动作,并且还紧紧约束着自己的家族也不要挑衅新党——她并不怕王安石,这个曹老太太当年甚至亲自带兵守护仁宗皇帝坚持到援军解围,并且还在英宗皇帝继位之初一手掌控大宋内政,只是碍于“濮议”角斗才黯然退场,这样的人即便王安石再厉害,她也是不害怕的。

    太皇太后见到这用红绸包裹起来的三块金属锭后,立刻大大的奖赏了吕先云,说这才是为国图谋干实事的人——太皇太后自濮议之后就隐居在深宫之中,虽然也接见过一些官员,但却从来不对官员加以评价,这种话传出来之后,所有的人都对吕先云刮目相看。

    在所有贺寿的礼品之中,最为丰富的便是驸马王静辉的了——各种各样市面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奇玩艺用十几辆大车陆续送入宫中,这些都是徐氏代为委托制造的,其中一些东西是采用了王静辉的设计,为了保证能够获得曹老太太的欢心,这些物件都是徐氏从今年年初便开始设计制作,并且忍住压在手里面不对外出售。王静辉这十几车礼物一运进宫中,立刻将后宫搅得一团糟——这个时代的娱乐项目实在是有限的很,身处深宫中的女眷的生活就更没有什么意思了,她们比寻常女子还要惨得多,连出宫放风的权力都没有,活活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最豪华的监狱当中。

    当然最为出彩的礼物是王静辉敬献的玻璃暖房和清凉阁的简易版本,宫中有的是能工巧匠,在弄懂了其中的原理之后,早早的就开工建设了。由于是冬天,清凉阁暂时派不上什么用处,但玻璃暖房中种植的花木却在汴都凛凛的寒风中培植出了许多可以在这冬日中盛开的花朵,一进入这玻璃暖房,犹如身处花海之中,弄得曹老太太“龙颜大乐”,连夸驸马夫妇孝顺。

    王静辉当然不会只为了搏曹老太太的欢心而专门制作玻璃暖房,这自然是他即将投入的另外一项赚钱的买卖——试想汴都富人这么多,但无论你多有钱多有权势,一到了冬天还是照样吃不着新鲜的蔬菜。不过此时玻璃价格虽然比几年前下降了许多,但寻常富贵人家也只是能够将自己家宅中的一些主要建筑的窗户变成玻璃的,要是像皇宫中那样全部都是玻璃窗,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了的——这也是王静辉为了紧紧攥住这项利润最大的产业所控制玻璃生产工艺不被外泄所致。

    玻璃如此价格昂贵,若是大张旗鼓的在城郊建立玻璃暖房种植蔬菜,那在官员的眼中无疑是建了一座水晶宫出来,那弹章肯定会如雪片一般飞向皇帝的御案,尽管皇帝赵顼知道这玻璃实际上值不了几个钱,但也受不了这么多弹章。为此王静辉还是使用老一套手法——走高端路线,借着曹老太太的嘴巴来封上那些多事官员的嘴巴。

    在曹老太太生日那天,两辆大车运进了皇宫中,这两辆车中装载的都是驸马所敬献的新鲜蔬菜——王静辉在静苑当中先建立了三个玻璃暖房来种植蔬菜,他所能够拿出来的新鲜蔬菜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还要保证自己的老婆日常食用以补充营养。在寿宴上皇室成员、政事堂诸位相公和枢密院的正副枢密使,他们的餐桌上摆放的全部都是用新鲜蔬菜所做出的佳肴,这吸引了全部在场官员的目光,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驸马所敬献的。

    王静辉的静苑当中有玻璃暖房,这只是很少人才知道,苏轼等人去静苑的时候多是留恋于静苑园林,哪里知道在这静苑之中还有玻璃做成的房子。皇室也知道——他们对王静辉的一举一动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不过当时皇宫中也正在建设玻璃暖房以种植花草,但没有想到驸马居然用这来种菜,今天送进来的新鲜蔬菜实在是让皇室高兴的很。

    按照礼仪规格,从辽国远道而来的使者耶律金贵的面前也摆放了一盘新鲜蔬菜所烹制的菜肴,不过其他诸如高丽、大理、交趾等国所来的使者就没有这份口福了,他们自然非常羡慕辽国使者的待遇。

    交趾和大理的使者也就罢了,他们所生活的区域冬天是绝对不缺乏新鲜蔬菜的,但是高丽和辽国使者对此半天都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尤其是耶律金贵,他怎么也想不通在汴都这个时节上哪里去弄新鲜蔬菜去,为了证明自己眼前的这盘菜不是摆设,他还特意尝了尝,这才知道眼前的东西可是货真价实的。

    耶律金贵这一举动是大大的失仪,这惹得所有人都在心中笑话他,旁边的一位辽国副使轻轻的拉了拉耶律金贵的衣襟,示意他已经在宋朝君臣和藩属国使节面前失仪了,需要快些陪罪。

    这位辽国副使的举动让王静辉、王安石、司马光等人敏锐的捕捉到了,辽国派使节前来祝寿,这本是宋辽两国之间正常的交往,但是这其中真正的目的也是以借着祝寿为名,来相互进行沟通,祝寿使节身上还要担负着一定的外交责任,可不是寻常之事。尤其是在宋朝刚刚消灭西夏这个敏感的当口,辽国派人来更是大有深意,这使节人选更是重中之重。耶律金贵去年便是辽国贺寿的使节,因为“成功”的刺探到了大宋在河北的兵力情况,而受到辽国皇帝的嘉奖,不过从耶律金贵刚才的表现来看,所有关注辽国使节的人都不禁摇摇头——此人无非是个草包而已,肚子里面没有多少货色,倒是他旁边的那位副使可能更值得注意一些。

    王安石和司马光的眼神不期而遇的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便看向好像还心不在焉的驸马——王静辉在辽国使节来到汴都之前,便将情报局从辽国搜罗来的关于辽国使节的情报交给了他们,更是在这位副使的名字下面用笔墨重重的画了出来。

    第三百四十八章 试刀

    “刘伸!果然是名不虚传啊!”王静辉虽然在表面上是心不在焉,但心中却急速的计算着如何来对付这个辽国副使刘伸。

    刘伸这个人在王静辉所阅读后世有关历史的时候并没有印象,关于这个人的背景完全是大宋在辽国的密探所返回来的情报。

    刘伸自济时,辽国兴宗皇帝执政时期重熙五年考中进士,历任辽国彰武军节度使掌书记、大理正。刘伸因为狱讼之事上书皇帝而得到接见,但皇帝对这么一个小官并不理睬,反倒是和近臣交谈,刘伸上前进谏:“臣听说自古帝王必定重视民命,愿陛下省察臣的奏章!”兴宗皇帝听后非常惊异,心中极为赏识刘伸的魄力,便提升他为枢密都承旨,并且负责中京副留守。

    刘伸此人在辽国政坛上颇为有名,不仅仅能干,还颇有头脑,人户部使的时候,辽国财政状况居然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弥补了财政亏空不说,还使得辽国财政每年都有三十万贯左右的结余,到了现在的辽道宗耶律洪基继位的时候,便提拔了刘伸为南院枢密使。

    不过更令刘伸出名的是耶律洪基曾对大臣说:“当今忠直之臣,唯有耶律珏和刘伸而已!”宰相杨绩庆贺朝廷得人,百刘伸为参知政事。耶律洪基也鼓励刘伸说:“你不要怕宰相!”不过这个时候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刚刚崛起,气焰更盛,刘伸回答道:“臣对耶律乙辛尚且不畏惧,更何况是宰相!”这虽然招来了耶律乙辛的愤恨,但让他在辽国的名头更响了,毕竟敢和耶律乙辛作对的人可没有几个,敢公然挑衅的就更没有了。耶律乙辛虽然得耶律洪基的宠信,心中十分狠刘伸,但刘伸同样也得到了耶律洪基的信任,一时片刻居然拿刘伸毫无办法,这更让辽国政坛为刘伸所侧目。

    也许是经过萧陶隗事件的影响,王静辉觉得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眼光是不是有些问题——若是辽国朝廷内部不是魏征便是张良之辈,现在的辽国会是这个样子?魏王耶律乙辛还能够一家独大?就是大宋也早就被辽国给灭了吧!不管耶律洪基给刘伸的评价如何,王静辉都要给刘伸先打个折扣再说,不过这个刘伸举止进退有度,确实是一个难以对付的人,但是这件事就不用自己来惦记了,这是司马光和王安石应该着急的。

    宴会上多是各国使节呈送给太皇太后的贺仪,尽管一时间殿堂内珠光宝气,但在王静辉的眼中却算不得什么——坐上宋朝首富的位置上已经这么多年了,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估计能够让他开眼的也就只有宋朝和辽国皇宫内的珍品收藏了。当各国使节将自己的礼品送上后,相应的皇帝赵顼也有一定的封赏,最后大家将目光全部都集中到辽国身上了,因为他们将是最后一个献礼的使节。

    “黄金百斤、千里良驹十匹、虎皮十张、熊皮十张……宝刀十柄!”司礼太监高声报着礼单上的名品。

    这些东西不过是辽国的土产罢了,王静辉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当他听到“宝刀十柄”的时候,瞳孔猛然收缩——辽国的戏肉来了!他立刻回头轻声唤到一个太监,小太监认出这是驸马爷,当即非常讨好的靠到他的身边说道:“驸马爷,有何吩咐?!”

    王静辉从腰带上摘下一方玉佩交到小太监的手中:“立刻请沈括沈存中大人即刻带上一柄宝刀殿外听宣!”

    沈括现在虽然是提举司天监,但他却兼任着宋朝最重要的军事器械项目的研究,他手里的东西才是王静辉最为关注的,在沈括的身上,他已经砸下了至少数十万贯的财富,要不弄出几件东西来,那实在是让沈括连自己都过意不去了。大宋以沈括、苏颂为核心秘密研制火炮已经有四年了,中间又演化出多个研究项目,其中在灭夏战争中,燃烧弹等新式武器大显神威,这也赢得了皇帝赵顼对他们两人的嘉许。

    火炮项目中众多演化课题中最为重要的部分就是钢铁冶炼——如何加快钢铁的生产,并且还要提高钢铁的质量。为此以兵部、三司、枢密院几个部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经过几年的发展,整个研究项目变得庞大无比,在朝廷和王静辉几乎有求必应的支持下,整个研究院在汴河地区有四个实验高炉的作坊在专门为他们服务,不断的对原有工艺进行研究改进,取得了很多的成果。因为其中只是实验产品,还无法推广使用,并且王静辉对实验品还不能满意,与其将这些“次品”投入推广,还不如在实验作坊中研制更好的工艺,等技术成熟并且积累了深厚的经验之后再加以推广更好,不过仅仅是这些“次品”,其质量也不是寻常所谓的“宝刀”所能够比拟的。

    辽国在这礼单上下了这么深的功夫,倒是出乎王静辉的预料之外,对于辽国的礼单他也曾研究过,当时并没有这十把宝刀,真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宝刀怎么会加入到礼单当中,这不仅让他对情报局的工作有些抱怨。

    和王静辉一样,王安石也意识到这十把宝刀实在是大有名堂,不过司马光却没有想这么多,看来司马光只是以寻常贺礼所待。王安石向王静辉的座席看去,年轻的驸马依旧是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却只是低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王安石轻微的摇摇头,他希望自己是过于敏感了,不然要是让辽国使者在大宋太皇太后的寿宴上耍耍威风,那大宋的颜面可就真的无存了。

    待到司礼太监将其他剩下的几样辽国所敬献的礼品念完后,出人意料的是辽国正使没有站起来,而是副使刘伸站起来说道:“太皇太后、陛下,大宋物产丰富,想必这礼单上的东西多半都是有的,不过这千里良驹和宝刀却是贵国所缺,我大辽皇帝念在两国交好的份上,特将此列入礼单!”

    坐在珠帘后面的太皇太后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但皇帝赵顼降下王安石及司马光、文彦博等两府大臣的脸却马上变得难看起来——刘伸的话实在是太过露骨了,这对大宋摆明了是赤裸裸的威胁,这怎能让宋朝的统治高层脸上好看,分明是借太皇太后的寿宴来落大宋的脸面,满殿群臣此时没有一个人说话的,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当中。

    “啪!啪!”两声掌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全殿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掌声的来源——小王驸马!

    “精彩!精彩!”王静辉嘴角微微翘起,拍着手掌说道:“刘大人身为北朝南院枢密使对军事自然是精通的了,不过对我大宋的物产却了解甚少!”

    “哦?!某愿闻其详!”刘伸理了理自己已经花白的胡子,眼中闪烁着精光的看着王静辉。

    “千里良驹过去确实是大宋所缺,不过副使岂不听闻宋夏之战中,我大宋拥有二十万骑兵攻夏?千里良驹固然是宝贵,但吾不信贵国的战马都是千里良驹!随着我朝得到大量的马场后,这战马数量自然是不在话下,前段日子圣上还提及我大宋向北朝买马价格太贵,正在和中书政事堂的诸位相公商谈以后宋辽互市的时候终止购买辽国的马匹牛羊呢!”王静辉淡淡的说道。

    殿中众人听后都会心的露出了笑容,而大宋的高官们却在心中有些苦笑——他们可没有和皇帝商议过停止购买辽国的牲畜和马匹,不过细细想来在得到西夏的资源后,大宋若是能够加以修缮道路,保证运输畅通,这不再向辽国购买牲畜马匹倒是非常划算的。

    这话到了刘伸的耳朵里可就是非同小可了——他是做过户部使的,对于经济也非常了解,宋辽两国互市中,宋朝主要购买的便是马匹牲畜,这也是辽国财政收入中重要的一部分,若是宋朝停止购买马匹牲畜,那对辽国的财政冲击将会是巨大的,辽国现在的财政已经是多年亏空,而且这种亏空数额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变得越发难以弥补。刘伸心中自然很清楚这是宋朝商人对辽国贩卖货物所致,其中更是因为奢侈品大量流向国内,导致国家财政举步维艰,而造成如此现状的便是眼前这个年轻的驸马——小王驸马制作玻璃早就传遍天下,尤其是为了给辽国皇帝庆贺寿辰而送了一尊玻璃佛像后,辽国国内权贵中便以家中有玻璃器物而为荣,这更加加速了辽国经济失血的程度。

    “至于削铁如泥的宝刀,我大宋更是不缺,需知你们契丹人之所以能够学会冶铁炼钢,这都是从我们中原流传出去的,难不成有师傅会输给徒弟这一说?!”王静辉微微笑道。

    满殿宋臣都哄堂大笑,不过刘伸还是非常有见识的,西夏的良马根本不差于辽国,在良马上和宋朝君臣说到还不如转向宝刀,这样也可以挽回自己的颜面,最重要的便是威胁宋朝,免得宋朝在灭夏之后气焰过于嚣张,使得自己的使命落空——又要到宋朝想辽国进送“岁币”的时候了,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便是能够保证岁币尽快安全的运送到辽国,但辽国皇帝耶律洪基也并非是愚人,他也知道宋朝大胜之下对这岁币肯定有不肯进送,往常的时候宋朝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从来就没有痛快的时候,现在更加拖延了,说不得要找个机会来给宋朝统治者们提个醒,他派刘伸出使宋朝的最重要目的便是想要借助刘伸的才能要回岁币。

    “那也要眼见为实!”刘伸冷笑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