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的速度很快,快得她来不及反应。

    她现在在这里,那么那个肇事者很可能就在她的身体里。

    想到这一点,关雎不可抑制的激动起来,看着白未 问道,“ 姐姐,我……那个受伤的人在哪里?”

    她差点就说成了‘我的身体在哪里’,幸好反应快及时改了口。

    白未 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为难,不想说出受害者的位置。

    按照这个人睚眦必报的性格,对方害得她出了车祸,她必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尽管是车祸的原因在于她不守交通规则。

    但这人的任性霸道是出了名,很少会讲道理。

    看白未 一直不说话,关雎心里着急起来,不自觉加重了语气重复,“快告诉我!”

    白未 被吓了一跳,脑子一蒙说出了地址。

    “她在三楼的icu病房。”

    icu?

    关雎心里一个咯噔,害怕的嘴唇发白。

    她竟然伤得这么重!

    万一抢救不过来,她是不是永远要呆在这具身体里?

    那她爸妈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关雎被自己吓得差点哭出来,慌慌张张打开门往三楼跑去。

    白未 还没有反应过来,屋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担心出事,她急忙跟着出门。

    三楼人不多,关雎一口气跑上来就看到有间病房前站着一对中年人。

    即使离得远,她也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她父母。

    平时不苟言笑的父亲脸上是深深的担忧和疲倦,向来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着,不再像她印象中那么威严。

    母亲则是双手扒着门,踮起脚尖努力望着里面,不时的抹一把眼泪。

    关雎眼睛一酸,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白未 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躲在楼梯处的人影,抿着的嘴唇显得严肃又可怕。

    每次这个人气到极致就是这个表情。

    白未 十分害怕,踌躇着不敢过去劝说。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前面的人影已经出现在了病房前。

    “你是谁?”关父哑着嗓子问道,眼底尽是血丝。

    关雎心疼的鼻子一酸,沉默了一会终于压下到嘴边的哭声,努力平静的说道,“伯父、伯母,对不起……是我……”

    “原来肇事者是你!”关父还没有说话,关母凄厉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说这话的同时,关母通红的双眼流出两行眼泪,踉跄着走过来推了关雎一把,哭着嘶吼,“都是你害了我的女儿……她要是有个三场两短,我要你赔命……你赔我女儿……”

    关母越说情绪越激动,双手拍打着关雎偏瘦的身躯。

    关雎心疼母亲,站着没有动,任由关母发泄怒气。

    还是一旁的关父拉开,关母才住了手。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关雎低着头道歉,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父母在眼前她却不能相认,就连她叫过无数次的一声‘爸妈’也只能藏在心里。

    “就是你不好……如果不是你,我女儿怎么会……”后面的话关母哽咽着没有说出口,靠在关父怀里哭个不停。

    关雎听着哭声,心里难受极了。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离开?”关父冷硬的说道,态度不善。

    关雎点点头,拖着沉重的背影离开。

    如果打她几下可以让父母好受一些,她愿意吃些皮肉之苦。

    比起父母心里的疼,她这点疼不算什么。

    5、你很冷吗

    关雎难受的走回病房,经过电梯口的时候看见白未 ,努力压下心里的酸涩,笑着说道,“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白未 心里一抖,紧张的低着头,弱弱的开口,“我、我担心……”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口,怕会被责怪多管闲事。

    “我没事。”关雎轻柔的说道。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不舍的下了楼梯。

    白未 等她走出一段距离才敢跟在后面。

    回到病房,关雎无精打采的坐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一幕,心里变得越来越酸涩。

    白未 感到床上的人心情不好,她有些害怕的缩着身子,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关雎难受了一阵,决定打起精神。

    她现在还存在这个世界上,就应该振作起来,以后说不定有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救活躺在icu的自己,让爸妈不要那么伤心。

    打定主意,关雎眼里绽放出希望的光芒,抬起头问道,“这次交通事故怎么处理的?”

    “还没有处理。”白未 小声回答,偷偷瞥了一眼关雎的神色,没有看到任何生气的迹象这才继续说道,“丁律师和伤者家属交流过,对方要求全责。因为你一直昏迷,丁律师说等你醒过来再做决定。”

    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关雎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

    仔细思考了一阵,关雎沉声说道,“我想见丁律师,和他谈谈这次事故。”

    白未 感到话里的认真,心脏一抖,立即出门去打电话。

    听着走廊间传来的通话声音,关雎探着脑袋望了一眼,想叫女神就到房间里打电话。

    嘴唇动了动,还是把声音咽了回去。

    现在女神看上去很怕她的样子,她还是慢慢来吧。

    不知道这个人究竟对女神做了什么,导致女神总是瑟缩着身子,极度没有安全感。

    关雎不满的撇嘴,听着外面没有声音了立刻缩回脑袋,规规矩矩的坐着。

    “丁律师说马上过来。”白未 小声说道。

    关雎点点头。

    刚想和女神闲聊几句,就看到女神已经走到角落站着了,她只好默默收回话。

    等了大概十分钟,走廊上响起一阵急促的皮鞋声音。

    关雎估摸着,这人应该就是丁律师。

    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帅气的脸上全是汗,就连手背上都在滴汗。

    像是跑了一个八百米测试一样。

    看到关雎,丁律师脸上的汗都不敢擦,立刻走进来弯腰鞠躬,“关小姐,对不起,是我的失职。我会再去找他们谈,将损失降到最低,请您给我这个机会。”

    最后一句,说得卑微又小心。

    关雎听得眉头直皱。

    这个丁律师好像也很怕她的样子,跟她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丁律师等了一会,见关雎还是没有说话,心里不禁害怕起来,抖着嗓子说道,“关小姐,我一定……”

    “你去和受害者的父母说,这次事情的一切责任都由我们承担,所有费用也由我们出,她女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都由我们……”丁律师傻了眼,不可置信的重复,满腹保证的话全部梗在了肚子里。

    关雎很不满意丁律师的迟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带着冷意,“当然是我们,你还不快去!”

    “我……”丁律师被吓得呆在原地,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

    被关雎瞪了一眼,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白未 默默看着这一幕,暗暗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现在这人很生气,恐怕会动手打她……

    关雎重重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担忧。

    她全责出钱的话,她爸妈的压力应该会减少很多。

    虽然父亲开跆拳道馆攒了一些钱,但是icu的费用极高,一天可能就是他们家一个月的收入。

    她现在能为父母做的,只有钱方面的事情了。

    关雎既庆幸又无奈,只希望她的身体能脱离危险。

    胡思乱想了一通,关雎抬头去看站在角落里的人。

    女神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她真担心女神下一秒就会倒下。

    “ 姐姐,是不是很冷?我看你一直抱着手臂。”关雎担忧的问道。

    说完瞥了一眼空调的温度,23度。

    她记得先前不经意看到的时候还是26度。

    “不、不是……”白未 慌乱的摇头,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整个人看着瘦弱无助。

    关雎有些心疼,碍于女神对她的害怕,只好忍住将女神抱入怀中的冲动,打算下床去拿遥控器调温度。

    就在她落地的一瞬间,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