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广告打出去,求医之人隔三差五就能找过来几个。

    病人一多,哪怕有卫舅舅和卫怀沁帮着“分流”,任微还是忙碌了不少,起码没那么多时间守着儿子给他辅导作业了。

    小傲天超懂事,知道这是暂时的,也没什么怨言。

    眼见着到了八月,任微都快生了,她依旧坚持看诊——在现代工作到临产前一天也不是多稀罕。

    只不过今天找过来的……是个半生不熟的熟人,就是曾经尝试勾搭季汐,眉眼与宣王神似的那位公子。

    这个人任微有印象——既然长得像宣王,自然也就长得像太后了,想起封北亭倒向她们这边还一次投名状没交过,任微干脆就把追查这位的任务丢给了正经封家人封北亭。

    封北亭别看有时候吊儿郎当,其实他挺敬业的。

    关于这个长得像宣王的公子究竟是谁,任微和季泽夫妇早就从封北亭送来的信里得知了:这人确实是太后的侄子,太后大哥的私生子。

    这个时候应该叫外室子更妥当。

    封北亭在信上推断说这个便宜堂哥的生母八成是燕回那边的人,或者干脆就姓燕。

    反正任微对这人早有防备,而且怎么看她也不觉得这人比五十万两的秘药更贵……所以她相信燕回有那么点走投无路的意思了。

    杀手锏一旦被破,选择实在不多,而且很多都是明知不可为却也要强行为之,任微都忍不住心疼他了。

    不过心疼归心疼,这人伸出手,把手腕怼过来的时候,任微嗅到异香,就果断给了他一簪子。

    这位小公子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千里送人头,笑纳了哈”。

    任微赢得轻松至极,但季泽忍不住念叨了好一会儿,他翻来覆去意思就是“以身犯险只此一次”以及“下次再这么着我要生气了”。

    你品品这两句话……任微哭笑不得,“我又不是菟丝花,卫氏的秘药我都改进过两回了。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啊。”

    一句“不是菟丝花”提醒了季泽,他媳妇就不是一切都指望别人的人……他爱的就是这样恶毒媳妇。

    虽然有点小不甘,他还能说什么?只不过他试着要求媳妇再多带几个暗卫的时候,他媳妇明显就是“再废话我削你”,他也只能抿抿嘴说,“好的。”

    任微最喜欢看老公这副“好吧你说得对”委屈无奈又满是宠爱的样子,她哈哈大笑,顺势靠在丈夫肩头,又对写完作业正翻着课外书的小傲天道,“学学你爹。”话一出口,她脸色骤变。

    季泽也不是第一次当爹,媳妇话没说完他扭过头一瞧,“媳妇你要生了!”

    小傲天一溜烟地跑出去叫人了:他要叫舅爷和舅舅来啊!

    那可不是要生了?

    好在不是头胎,任微没太受罪就顺利生了个小姑娘……母子均安,无惊无险。

    她筋疲力尽想要睡过去之前,舅舅抱着她小闺女乐呵呵,而傲天父子一人拉着她一只手一起对着她落泪……

    好吧,你们愿意哭就哭吧,你们落泪又不伤我的眼。

    却说让任微一簪子撂倒的封大老爷私生子刚让傲天他爹的心腹审了三天就赶紧打包送往京城——这位实在是个烫手山芋。

    别看他是私生子,但始终自视甚高自命不凡,而现在意识到自己是燕回和亲生父亲派过来送死,只为向楚王妃下一味药——没错,他手腕上抹过药水。

    药水残余的香味,如果任微闻多了,再加上怀孕时期常用的补益药,她就很容易一尸两命,这位封公子远远不如宣王有退路,所以他心态彻底崩了。

    心态一崩完全不考虑以后,于是问什么他答什么……随后他破罐破摔爆出一个惊天雷:镇国公其实是摄政王亲子。

    至于说他为什么知道这个?因为他的生母是镇国公的庶女啊。

    出大事了!

    假若他说的是真的……还什么“假若”啊!镇国公生父竟是摄政王,母亲则是燕氏女!

    任微还在坐月子,于是家人们迁就她,在她面前立了块屏风意思意思,就在她住着的屋子开会商讨对策。

    镇国公的身世,不管是任微还是季汐,她们所知道的“剧情”里都没有提到过,但知道了镇国公身世,无论是剧情还是现实里的许多疑问都迎刃而解。

    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是,为什么摄政王临终前把势力一分为二,一部分给了赵王,另一部分指名赠与了镇国公。

    又比如在“两版剧情”里,赵王祖孙和季泽父子都不得好死,因为他们活着就挡了镇国公的路。他们健在,西北边军以及京城的禁军里摄政王的旧部没到别无选择的时候不会选择镇国公,哪怕他们知道镇国公才是摄政王亲子。

    因为镇国公终究不够名正言顺。

    想必当初摄政王和燕氏女有过露水情缘,之后燕氏给摄政王下药,导致摄政王绝育,这个时候燕氏女带着儿子出现……摄政王还能如何,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他非常不甘心受威胁,所以镇国公哪怕是摄政王唯一亲子,也不怎么受摄政王待见,之后摄政王更是收养了如今的赵王作继承人。

    不过摄政王又得承认亲儿子的能耐,于是满心复杂地在临终前分给了亲儿子相当一笔遗产。

    现在想想,这份遗产送出去,不仅是为了父子情分,更展现了点摄政王对太宗皇帝以及先帝的怨气和……恨意。

    可摄政王再不甘再怨恨,终究不能坐视江山易主,尤其是亲儿子和燕氏关系不错,所以赵王还是继承到了摄政王最有价值的那部分财产。

    话说大家在只言片语地交流之中都有了一致的猜测:那就是镇国公真要反了,再不反就是束手就擒不抵抗了。而燕回打发这位封大老爷的私生子过来……如果成功,皆大欢喜,如果失败,镇国公就被燕回硬生生地推了出来,不反都得反了。

    任微和季汐对过眼色后,她便深深地望向丈夫季泽,“老公,做好准备吧。”

    季泽郑重地点头。

    西北和京城相隔千里,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多少有点不赶趟:封大老爷的儿子打包到京和镇国公终于反了……这两条消息是一起送过来的。

    幸好皇帝也是早有准备,没有被弄个措手不及。

    只不过镇国公深谙狡兔三窟之道,留在京城的那个只是他的替身,他本人早已经带了死忠部下和部分京郊大营之中的士卒破关而出,前往了东北……也算是终于占山为王了。

    而给他提供鼎力支持的则是安平侯,安平侯的闺女就是太妃差点选为儿媳妇,如今做了宣王侧室的那位。

    消息传出来,正在解毒和调养的宣王直接把这个侧室交给了他的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