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柳身体一僵,想起这个男人包裹在这身寻常衣服下不寻常的健硕身材,以及由此引申出去的那晚的回忆,心里蓦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方慢慢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捣鼓几下,递到他面前。

    程柳狐疑地接过来,而一拿到手的刹那,脸色就刷地白了下来,眉眼间的放浪形骸消散殆尽。

    他震惊地看了眼对面的男人,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滑动,随着一张张高清的照片闪过,程柳的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照片上是两个男人赤裸裸的交缠在一起,沉迷在情欲里的海洋里,而其中脸被照得一清二楚的那个男人正是他。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一个视屏文件上。

    他深吸一口气,半晌,连点开视屏文件的勇气都没有,刷刷几下,将文件夹的内容全部销毁。

    “没用的,大哥手上还有很多。”对方看着程柳的动作,也不阻止,只是在他删完文件夹后,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程柳克制不住心里的火气,啪地一下,将平板电脑拍在桌子上,怒目瞪着对方:“易煜到底什么意思?我不过是调戏了一把那个叫孙韶的,该得的教训我已经得了,就连碰面,我都躲着他宝贝弟弟跟孙韶两人了,他到底还想怎么样?”

    “做大哥想要你做的,大哥的要求,我已经说过了。”对面的男人冷静地回答,“你只要照做,这些就不会流出去。”

    程柳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对方,“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好戏,你老板让你拿这个来威胁我,你不觉得可笑吗?这种片子流出去,难看得难道是我一个吗?”

    对方微微挑眉,脸上万年冰山一样的神情有一些松动,随即,只听他道:“你想多了。这种片子流出去,对我这种活在黑洞里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影响。更何况……我不是被操得哭爹喊娘还抱着对方要求再用力点的那个。”

    程柳一窒,脸上闪过羞愤懊恼和难堪。脑仁中像被大钟撞了一下一般,又疼又麻,还嗡嗡地响着——对方说得全部在理。这种片子要流出去,他所有的一切都毁了。

    可是,易煜提出的要求又……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怎么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呢?

    程柳只记得,自己当时不过是起了点坏心思,将那个惹不得老虎当成了易辉,调戏未遂了一把孙韶,然后就被突然冒出的易煜给强行送走了。

    在被限制了行动之初,程柳心中还是有几分有恃无恐的。虽然易煜一冒头,他的直觉就告诉他,他这次踢到铁板了,而且看样子,不是易辉哥哥也是关系极近的亲人。

    这么一想,程柳心中觉得自己好像更有依仗了。毕竟他虽然三番两次撩拨易辉那个小情人孙韶,但最终,他也什么便宜都没占着。易辉的这个哥哥怎么也得给易辉几分面子,不至于把人打残了什么。

    就是易辉气自己撩拨他小情人,不帮自己说话,他也有其他依仗。他大小也是在本市的检察部门里混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地界上,不管你在哪行哪业,对于这个部门,只有你搭不上的,没有你不想搭的。

    所以,程柳起先还在心里笃定着,对方就算教训自己,再弄清楚他的身份后,也会雷声大雨点小的将事情给化了过去,顶多口头上警告两句威胁两句也就到顶了。

    可,还没等他在心里盘算完到时候自己该怎么顺着台阶下的时候,他就被带到了一处酒店里,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灌下了分量十足的迷奸药。

    几乎是药一下肚,他就知道要糟——这次他踢到的不但是铁板,可能还是他玩不起的铁板。

    这种药他早年在国外时看到过不少。有时候为了增添情调,玩得更尽兴点,也会喂一点给自己的床伴。但在中国,这可不是什么随处能弄到的东西,跟毒品那一类差不多一个性质了,一般人根本碰不上手。

    在药下肚的刹那,他就知道易辉这个哥哥动得是什么念头。当场心里一阵发苦,趁着药效没发作,眼睛不住地在看押他的两个男人身上来回扫视——心里不住计算着,凭自己一人,在药效的控制下,压过这两个人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至于逃跑或者幸免于难的想法,程柳压根就没想过。

    这种药灌下去,不疯一晚,根本是不可能清醒的。他本也不是什么将贞操看得很重的人,在国外那几年,更疯的都玩过。只是,这么多年,他一直是做一号的那个,陡然间要将自己的菊花献给这么两个不认识的男人,还是让他心里怎么也舒爽不起来。

    但是,就是这样,他依旧没有什么很强烈的反抗心理,或者说,程柳的世界里,十分奉行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条准则。

    要有机会逃,在来的路上,他就逃掉了。现在情况不但没有好转,他还被灌了药,逃到一半被抓回来,可能死得更惨。他现在只能期许,对方早一点得知他的身份,好歹看在他官家的身份上,能让他自主选个美少年打发这一夜。

    程柳一边警惕地看着守在门边的两个壮汉,一边不停地掐自己想尽量久得保留清醒意识,直到眼看着,他快要受不了往门前的两个壮汉扑过去的时候。

    开门的声音宛若天籁之音般响起,程柳一个激灵,强提起意识往门前看,但是视网膜已经被身体里蹿起的浴火给烧的模糊不堪。

    他只看到一个身形稍瘦削点的年轻男人走进来,对方走进来后,对门口的两个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他便看到那两个一直看守着他的男人走了出去,顿时,程柳心中升起了无限期望——这是被他猜中了,易辉帮他求了情,或者他这个哥哥查到了他的身份,知道轻易动不得,换了怀柔政策了?

    此时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对方两个人,再加上那样的猜测,程柳缓缓呼出一口气,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猴急,也不那么狼狈,他嘴角牵扯起一抹潇洒而具迷惑性的笑容,眼波流转无限春意地看着对方。

    对方的面貌比起他心中的美少年来很差强人意,五官甚至比易辉那个小情人都还要寡淡,但身材貌似还行,起码啃得下口,程柳在心中自我安慰道。

    对方一步步慢慢地朝他走来,程柳被对方的动作撩拨得下身一阵强硬,只恨不得能立即扑上去将对方给扒拉到自己身下,然后为所欲为,只可惜前面为了与药效做斗争,几乎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精力。

    现在的他除了感受到身体四处乱窜的浴火外,连撕扯自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不要说撕扯对方的衣服了。只希望易煜他们找到的这个mb是个会来事的,能把自己服侍得舒舒服服的。

    而对方终于走到他近前只两步距离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程柳一口白牙差点咬碎,他的蛋都快要爆了!

    “你自己能撸出来吧?”对方看着他平淡地问道,就像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似的。

    程柳:“!”

    “干!你个mb居然想拿钱不办事?!你老板知道吗?”

    “你想我办事?”对方歪了歪脸,微微诧异地看着他。

    程柳强撑地站起来,一把扑倒了对方,将对方压在身下,“老子蛋都要爆了,你说办不办事?”

    衣服扒拉到一半,对方一双有力的手忽然钳制住程柳的动作,他微微晃了晃脑袋,像是在测评当下的情况一样,良久,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自语般低喃:“本来还觉得大哥多事,连下属的生理需求都要管,现在看来……”

    于是,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中,程柳的衣服被扒个精光,一双手在他身上上下逡巡,快慰得程柳不禁舒服得长叹,而后也激动地去扒对方的衣服啃对方的脖子。

    对方被他的热情弄得微微有些招架不住,连润滑都不想再做,当即将程柳的腰肢抬起,分开他的双腿,一把冲进程柳体内。

    程柳被这撕裂般得剧痛拉回了神,“你他妈干……唔——”

    对方将唇印在程柳嘴上,然后动作起来,程柳疼得直抽冷气,而很快,他的神经便在药效得催化下再也不觉得疼了,只剩一种能将人理智都席卷的酥麻……

    一夜放纵之后,程柳挺着自己破败的小身板醒来时,对方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大床正对的沙发前,沙发上则坐着昨晚他不小心得罪的人——易煜。

    “醒了?”易煜翘着二郎腿道,“希望昨晚的玩法没让你失望,如果你要是不尽兴,我还可以给你安排其他玩法……”

    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让程柳的菊花猛地一抽,然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种难忍的疼痛。他下意识飞快地看了站在易煜身旁的男人一眼,同时在心里衡量了一番自己的境况,心里琢磨着对方是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官家的身份,还是即便知道他也不在乎,更或者,他们正是对着官家的一伙人。

    程柳思量再三,最后多余的话什么也没说,只识趣地承诺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招惹易辉以及孙韶,见了他们都躲着走。

    易煜当场也没有说其他,只是笑得很有深意地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带着站在他身旁的男人离开。

    男人跟在易煜身后踏出房门的一刹那,他清楚地看到对法微微侧过来的那一眼中包蕴了些什么东西,但是那一眼太短,而那些东西好像很深,他没有读懂。

    也是直到那一刹那,程柳才想起来,昨晚和他癫狂一晚的男人,好像正是这个看着很强势的男人的贴身保镖。

    但h市里什么时候有这样一号进出都有贴身保镖跟着的人物,而他却不知道。

    这个问题在他脑中一晃,他就猜到了一种可能——h市里上上下下那些拿权的掌钱的,没有他没见过的。而唯一可能的就是——这个人是上面正准备收拾的那一拨人之一。

    想到这,程柳不由带着几分快意,狠狠掀开被子,下床准备穿衣,心中忍不住歪歪,只待有一天好让易煜知道什么叫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

    衣服都捞到手里了,腿下却一软,程柳扶着腰,一阵疲软,这才想起,自己应该先去浴室做个清洁才对,可是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是洗过澡而且后庭都被清理过了。

    他怔愣愣地傻了一会儿,又强撑着站起了身,快速地将邹巴巴的衣服套到了身上,像有鬼追逐一样,从宾馆的房间里跑了。

    这一跑,就是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里,程柳每每准备洗涮自己那晚的耻辱,想出去找个合自己胃口的人玩玩时,都会被后面那种难言的疼痛给阻挡了脚步,好不容易,找了家偏远的医院将自己的菊花给治好了,正要出去疯玩一把的时候。

    这个男人居然就这么带着他老板的口信,和这么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录制下来的片子照片出现在他面前。

    想找他玩碟间谍——帮他们传递消息。

    他又不是吃饱了撑得,虽然他对自己的工作也没有多热爱,但是起码的道德准则还是有的,更何况,他根本不想搅进这趟浑水里。上面这盘棋下得很大,还不知道到时候会拉下多少人呢。

    他只是一个求温饱基础上,能尽兴生活的人,所以他绝对不可能也不想掺和到这种事情里。

    前提是,这个男人没有拿出这些龌蹉的东西……

    程柳又走神了,他盯着对方面前的那杯水发起了呆,良久,他才抬头看着对面的人,“好,但我有个要求。”

    对方点头,“可以,只要你答应,这些东西不但不会流出去,在事情结束之后,底片也会给你。”

    “不,算上这个就是两件。”

    “?”

    “你让我上一次。”

    “?”

    第95章 番外四 水中的故事(下)

    “吃吧。”对方将楼下买来的早点和一杯温开水递到他面前。

    程柳习惯性地皱眉,“……我的咖啡呢?”

    “医生说你胃不好,这段时间最好和白水,连豆浆都要少喝。”对方风轻云淡地带过。

    “林淼!”程柳握着水杯低吼。

    “快吃,今天有点空,先送你去单位。”林淼丝毫不将他的这种不配合看在眼里。

    闻言,程柳盯着面前的一杯温开水,神思变得有些恍惚。有这样一个人,在那么突然的一天,就侵入了你的生活空间,给你买早餐,为你记住医嘱,还赤裸着上身陪你吃早餐,甚至在时间来得及的情况下,送你去上班。

    怎么事情莫名就到了今天这个境况了?

    程柳记得,自己三个月前被要求“玩”碟间谍的游戏,在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下,他同意了,然后还提出了一个附加要求。

    对方,或者说,林淼只怔了短短一秒,就爽快的答应了。

    在林淼答应的瞬间,程柳心中还划过一些莫名的不爽快——倒真是易煜身边一条忠犬。

    在一雪前耻的兴奋和莫名升起的不爽中,也为了不给林淼后悔的机会,他当场就开车载着林淼去宾馆开房。从开房拿钥匙到进入房间开始扒对方衣服的整个过程里,程柳都一边担心着对方会后悔,一边提防着对方爽花招。

    但是直到自己赤条条地压在了对方身上,试探地往对方下身处摸去的时候,对方也只是状若不适应地皱起了眉,从头至尾都没有准备耍花招的迹象。

    程柳粗鲁地用手捅了几下算是润滑和拓展,然后便提着自己的武器直冲进去,林淼闷闷地哼了一声,而程柳却痛得叫了出来——差点被夹断了!

    程柳急得直拍对方的大腿:“放松,放松……”

    林淼闷哼着将程柳从自己的身体里弄了出来,程柳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已经疼得疲软的某个部位。再看林淼时,他眼里带上了愤懑。

    “能怪我吗?第一次被人上,结果你还不润滑拓展!”林淼显然也被程柳的这种横冲直撞弄得憋屈郁闷。

    程柳眼里闪过异色,随即被一种说不清缘由的怒火给盖了过去——本以为对方其实和自己是一路人,玩得开玩得起,所以答应得这么爽快。没想到,后面从来就没被人开过苞。

    他可从没见过兄弟能做到这份上的!

    “你还做不做?”林淼看程柳半天没动静,软下去的小弟弟也没有要抬头的趋势,不由蹙眉发问。

    程柳回神:“做,为什么不做!”

    菊花处也好,菊花黑也好,凭爷爷万人斩的本事,今天必须叫你躺顺溜了!程柳暗恨的同时,重新摸了润滑剂,将林淼推到床上开始动作起来。

    程柳流连风月场所多年,别的本事不一定有,床上的二三事倒确实比一般人擅长。在他的有心运作和林淼的配合下,当程柳再次进入对方体内的时候,两人齐齐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声。

    程柳悬而不动,低头看到林淼万年冰霜的脸上终于染上了情欲的色彩,他半阖着眼,嘴唇微张,呼吸厚重,颈线微微朝后拉着,整个人从骨子里发出一种让人迷醉的魅力。

    程柳心脏在这一刻跳得很快,鬼使神差地低头吻住了林淼,林淼眼底飘过一丝诧异,却很快反客为主,两人激吻起来。

    吻到最后,两人都陷入了一种迷乱的漩涡里,程柳在林淼体内没能守住他往日禁欲的形象,几分钟就射了出来。林淼当即反客为主,一个翻身,将程柳压到自己身下……

    一场狂乱的交易结束后,程柳又带了几分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