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个长相威武的大汉道:“我们回吧。”

    看到了也知道了,不必要再看下去,但他面带微笑,是神奇,可接下来才叫麻烦,这个神奇用奇技淫巧来解决,接下来的麻烦是人,什么巧都派不上用场。看看这小子到时怎么办!

    汴堤上人来人往,谁都不会注意这几个陌生人。

    继续在拉。

    胡老大看得心中痒痒,道:“小九,让我来试一试。”

    “行。”

    他带头,他手底下几个兄弟同样将何二郎他们撵到一边,跑过来接替。

    陶瓷船不大,本来需要十几个劳力要折腾半天才能卸完的货,只是十几个来回,船上的货卸得空空如也。

    看得所有苦力直瞪眼。

    胡老大放下手中铁链,又憋出一句:“中啊,还是这个快啊。”

    有了第一艘船做样子,迅速好几艘船跃跃欲试,图新奇啊!不用七姐夫找,又接了第二船货物。

    岸上胡老大拉宋九的胳膊,宋九装作不知,继续指挥。

    胡老大又拉了一下,大声道:“小九。”

    “胡行头,有何贵干?”

    “赌约啊。”胡老大急道,倒不是他想分多少好处,而是他立即想到这个物事的竞争力,若是在河堤上竖起一百个这样的物事,轻而易举就能打败河北挑夫。

    “赌约?”

    “是啊,我们来说说赌约。”胡老大喊来一个小弟接替他工作,将宋九拉到一边说道。

    “行,我就说说我心中的想法。”

    实际就是股份制度。

    河中的苦力都可以入股,股份按人头摊派,本钱也按人头摊派。再选一百个长老管理账目,防止贪墨,组装滑轮,巡逻看守,特别是防备河北苦力,不能让他们前来搞破坏。为了补偿这些长者,每人拥有两到十人股份,十人股份是几个头才享受到的,也包括胡老大在内。任何人皆不得泄露这个技术。

    作为始作俑者,宋九负责传授技术,监管实施,但必须与七姐夫拥有百分之一的股份。

    “小九,你们多了吧?”胡老大不傻,马上反应过来了。

    “胡行头,我算一笔账给你听,现在这个货物由河两岸百姓掌控,河中占的份额多些,不过悬差不大。有了它,能不能迅速将河北的活计一起抢过来?这就是双份,最少一半活计能抢过来吧。卸货活计抢过来,还要运到各坊中,那么这个活计是否也抢过来了?相比于这些多出来的活计,这两小股分成又算什么?当然,你可以不答应,我相信都是街坊邻居的,你不会带人将它拆掉吧。有了它,我们还能多赚钱。随便你。”

    这是宋九反复思考过的,百分之一看起来是不多,可是汴河漕运繁忙,清闲时正常也有几百人在做活,忙时会达到几千人之众。也就是他出出技术,等于每天会有二三十人在替他打工。

    这个进账也不少了,每月能得六七十缗钱,此时宋朝官员工资还不算高,远远赶上不后来包拯一年拿三千万人民币的级别,这个收入能勉强相当于一个知州的收入,与大姐那个酒肆收入差不多,比五姐那家客栈收入还要高些。有了它,宋九就直接进入小康水平。

    但它又不算太高,不至于会让人眼红,总之,是一个很微妙的数字。

    并且它还有更美好的未来,现在宋朝京城四条运河,汴水不及五丈河繁荣,不过随着淮南安定,南唐拿下,其他三条运河吞吐量总和甚至达不到汴水的十分之一。

    “小九,你是行首还是我是行首?”胡老大换了一个说法,意思俺才是行首,但分成远远不及你,这不公平。

    “胡行头,自古以来,可曾出过这种物事?”

    胡老大默想一会道:“没有。”

    “请一个行首(花魁)叫局,或者到正店(京城几十家最有名气的酒楼名曰正店)吃一顿饭,少者四五十贯钱,多者几百贯甚至上千贯钱。而我这份创意可以天上地下,独一无双,后无来者,前无古人的创意,它会值多少钱?”

    “这个,这个……”

    “或者再换一个说法,我若将它卖给河北行头,他们会付多少钱给我?”

    第九章 歪才

    “你敢!”

    “胡老大,这些年你看到多少人为了荣华富贵,谋国卖国?况且是我这个草民,况且我只是将它卖给河北,同是宋朝人,同是京城人。从公你能说我不能卖?从私,顶多河中有些百姓不高兴,还能将我如何?”

    论拳头,胡老大肯定不及当今龙椅上坐着的那个主,但比宋九强。可说道理,一百个胡老大也不会是宋九的对手。

    胡老大语塞了。

    “我再往下说,如今我说的效率你看到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这个器械在,它不象人会感到劳累,只要在滑轮上涂一些油当润滑油,它就能不知疲惫的日夜工作,如果不让它工作,相反时间长了,一些铁制部件还会生锈。还有,汴河上时常有一些笨重的货物,例如建造宫殿的大型木材,砍伐下来,推到河中,无论多笨重,溯水扎成木排运到京城无所谓,难的就是岸上,需要多量大型马车合力,以及众多力役,才能运到目的地,但最难的就是顺着河堤陡坡弄上岸。不但需要很多人手,还要准备许多器材。想尽办法,绞尽脑汁。但是有了它,一台或两台合力,几根粗绳子,那么就轻而易举将它弄上岸。这中间会意味着什么?”

    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有的货物依然离不开人力搬运。

    若是全国推广它,有的河堤宽,有的河堤窄,有的陡峭,有的平缓,有的河水湍急,有的河水缓慢,情况各自不同,就需要不同的设计,一些特殊的码头上,这种笨重式的原始吊机还是不能发挥作用。并且它只适合在中大型码头,小型码头不行,货运少,设置它要成本,要维修保养,不值。

    不过其出现的意义非同小可。

    宋九也没有想得那么远,自己顾不了,还能顾到国家?

    他又不是圣人。

    再说,从前世穿过来的,知识面比现代人多的多,但会有几人是圣人?

    胡老大连原理都不知道,更无法想得那么远,一听呆若木鸡。

    “胡老大,就是我不将它卖给河北行头,自己组织一些人手,另开灶炉,你虽是行头,有组织的权利,却没有指挥的权利,又能什么能力能阻止我?我所想要得到的说不定会得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