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连听到消息赶来的宋九也挨了两记闷棍,不过他皮厚肉粗,同样放倒了两人。

    这里是京城,哪里容他们发生这么大规模的斗殴,刚开战不久,上千名官兵全副武装,手拿着武器到达,一个衙役没来,衙役来了不管用,冲突规模太大,于是来了清一色官兵。他们到了现场,直接冲入人群,一顿打,两帮百姓老实下来。

    但人多,只斗了一会,便有上百号人受伤。这件事闹得可不小,官府开始抓人,河北百姓起事的,抓的人最多,河中百姓也抓走了几十个,特别是那些股东代表,宋九也未跑掉,同样抓起来。好在他是举人,半个功名在身,未上枷锁。

    一个将领与一个官员将这近两百人,浩浩荡荡地押向开封府衙门。

    胡老大这一回不服气,一路上叫喊:“我们是受害人,为什么要抓我们?”

    宋初军纪十分严的,无论胡老大如何叫喊,这些将士个个目无表情,继续押着他们向前走。

    开封府尹赵匡义听到开封判官汇报,想了想道:“先将那些人押入大牢,将那个宋九带上。”

    宋九带上。

    第二次见面,宋九心中有些发怵。

    赵匡义后来所做的那些事,手腕十分地狠毒,而且自己精心在自家门口挑起街坊火拼了朱家的嫁妆队,他一来只是问了问,马上就知道是自己引发的纠纷,这个猛人,宋九能不怕吗?

    不过他胆子大,怕放在心中,面色还是十分平静,放下揉脑袋上大包的手,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施了一礼:“见过大王。”

    “你就是宋九?”

    “臣正是宋九。”宋九心中诽谤,你岂不是明智故问,难怪后世派出所那些民警们问案子,一边看着身份证,一边还问犯人,性别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很操蛋的发问,难道这个传统是来自开封府尹赵匡义?

    “那首临江仙小令做得也不错,工整对仗,为何科举时不作赋?”

    晏几道这首临江仙让宋九改了三个字,意境最少减去一半。但这是宋初,宋朝还未出现多少妙词。就是改了,这首词放在宋初,也是相当不错,那天河堤上有许多行人观看,有几个文人记性好,便将它传唱出去,传得还十分快。当然,必须将宋九耍流氓调戏那个小娘子的背景忘掉。

    然而宋九不知如何回答。

    他前世记性好,中文系也是他选择的修考项目,记得一些诗词,可这些诗词是人家写的,不是他作的,让他抄袭行,让他写骈文哪里行!

    赵匡义忽然一笑:“你用这个才华不好好科举,却用来戏耍别人家小娘子,你的麻烦大了。”

    第十四章 陌生的小苹

    “大王,臣请问是什么麻烦?”

    赵匡义只是乐,未答,又道:“宋九,你是读书人,朱家门前的歌声太难听,还是不要再唱。”

    “是,以后不会再有人去他家门前唱歌。”宋九额头涔出一些细汗珠。不是怕,而是惊叹的,这更是鸡毛蒜皮的事,派衙役通知一声行了,何必非得从你口中直接说出。值得吗?

    暂时宋九的态度还让赵匡义有些满意,脸色一正,喝道:“宋九,你可知罪?”

    “臣不知。”

    “本官问你,你为了一己之利,挑起汴河两岸百姓不和,又结伙成社,有何企图?”

    宋朝不但有团行这样的民间组织,还有社这样的小团体,有社,例如弓箭社,棍棒社,锦标社,这是练武的小团体,还有绯绿社、清音社、雄辨社、齐云社,这是文体活动的团体,以及其他一些类型的结社。

    规模皆不大,相互之间联系也比较松散。

    宋九之所以成立股东制,是公平的分配所得利益,减少河中苦力矛盾,共同对抗河北苦力。但正是有了利益分配,使得原先松散的团行变得联系紧密,而且人数众多,达到数千人,个个是身强力壮的壮丁。

    宋九嚅嚅:“欲加之罪……”

    不能辨,似乎是有结社危害宋朝京城安全的可能,但这些苦力让他们做做事,分分钱愿意,谁能有本事让他们谋反?

    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知道赵匡义真正想说的是前面那句话,挑起汴河两岸百姓不和。宋九不敢将何患无辞说出,只好又道:“大王,两岸百姓本来就不和。”

    “那你就让他们更加不和?你这个九,是想宋朝久安还是想宋朝矛盾重重?这次是官府反应快,若是反应慢,出了人命,你吃得起?”

    一顶又一顶大帽子往下压。

    宋九额头上有些汗,他头脑还是很清醒的,这个大王不象是要对自己严惩,否则不会拿自己开玩笑,不说话,看着赵匡义。

    赵匡义又道:“本官都有一个方法化解,你将图纸交出来,本官于北岸也设一些那个物事,两岸百姓皆得活,就不会产生斗殴。”

    宋九终于明白,说来说去,图纸才是关健,岂止是两岸的纠纷,它同样可以派在其他用场上。说不定这个未来的太宗陛下早就听到河北百姓纠集,但一直不派人劝阻,而是等打了后再说,好来索要自己的图纸,不然军队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及时?可宋九不服气啊,又嚅嚅道:“大王,这是臣的智慧。”

    说得不理直气壮,这时代那会有知识产权这一说法?君要臣死,臣岂敢不死。赵匡义摆明了要图纸,自己敢不给?

    “这样吧,本官赐你五百匹绢,权当本官的补偿。”

    说着,让衙役将宋九带下去画图纸。

    不但对这小子要恫吓,还得快点,开封府已被他勒索了两三回,偏偏他不是匠人,而是半个功名人,自己拿他没多少办法,导致大哥经常拿这事儿与自己开玩笑,不能再让他勒索了。

    宋九心中那个屈,五百匹绢似乎不少钱,就是分红,最少得几个月才能分到五百匹绢,但不同,虽说几个月才能分到五百匹绢,那是月月都有的进账。这一赐,以后什么都没了,连姐夫家的那个股份都会产生动摇。

    面对赵匡义这个货,宋九敢说什么?交上来图纸,一个劲地用委屈的大眼睛看着赵匡义。

    赵匡义生生让他看得差一点落荒而逃。宋九委屈,赵匡义也恨得牙咬,想走下公堂揍宋九几下,强行忍着问:“画清楚了没有?”

    “大王,画清楚了,臣还做了标注。”

    赵匡义又看了看图纸,似乎是,不过他上了一次当……于是说道:“本官听说你在家中也教学子制造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