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妇人之能,算什么本领。”张博士哼哼道。

    “何谓妇人之能,难道各酒楼正店里的厨子是妇人吗?”

    “你是读书人,研究吃那是走了邪路。”燕博士道。

    “我说两位博士,你们可真不厚道啊,每天蹭吃蹭喝,还说风凉话。”

    “一事归一事,岂能因为吃了你几顿饭,就想让我们说昧心话!”

    “得,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朱三,你带翠儿买菜去。”

    朱三不会说风凉话,道:“好。”

    最好让自己买,否则又要弄蛇肉过来,上次吃了虽感觉味道好,可自那以后一看到蛇,想到自己吃过它,就想呕吐,于是一看到蛇,立即回避三百步!

    潘惟德将宋九拽到一边:“九郎,你对符三郎说的可是真话?”

    “你指什么?”

    “替我父亲出一个好主意。”

    “有可能,也有可能办不到。”宋九看着他的脸色,忽然意会:“潘大郎,你也担心你父亲会出现李处耘那样的错误?”

    “怎能不担心!”

    宋九乐了:“我这个主意可能就是你一家人担心的地方。”

    “你知道什么!”

    “大郎,我不是自夸,父亲死得早,一切靠自己努力,出身起点不及你们,但不能小视我的智慧。不如让我猜猜,李处耘拿下两国实际抛开他一些残忍的做法,这是有大功于我国的。但荆南湖南收回来,就是我朝的领土,子民就是陛下的子民。出了那些事,陛下如何不处执李处耘?然而潘将军南下问题就来了,如果放下手中武器,一路鲜花美酒过去,花了钱不说,也不能拿下彬州。但用武力征服,必然有伤亡。你父亲有从龙之功,李处耘同样有从龙之功,并且以前一直因智计百出,与王仁赡、楚昭雄很得陛下赏识,宠恩还在你父亲之上。万一有百姓因你父亲镇压而不服,或反叛或逃窜,陛下能重惩李处耘,也能重惩你父亲。”

    “你!”

    “难道我说得不对,大郎,替我在你母亲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吧。”

    “小子,你休想。”

    “大郎,别要瞧不起人,我现在地位是低了一点,未必没有前途。你也看到,我略有些才学,又能烧菜,对你妹妹一心一意,为你妹妹一生幸福着想,我岂不是一个好人选。”宋九自夸未说完呢,开始逃,潘惟德举起拳头在后面追。闹了一会儿,潘惟德道:“别瞎说了,你要的家书我带了过来。”

    宋九接过潘美给家人写的信,打开看,也未说什么,只说一切安好,让家里人勿要挂念。大约潘美妻子田氏惦念丈夫,要去湖南,潘美在信中阻止,说这里天气酷热,瘴疠横生,毒虫遍地,还有许多百姓养蛊害人,朝廷将永州畜蛊者三百二十六家流于偏僻之所,以示警戒,仍然有许多百姓继续养蛊。总之,湖南整成了穷山恶水,泼妇刁民场所。所以不让田氏来。宋九茫然,湖南除了湘西不大好说,其他地方很早就开发了,潘美活动范围是在潭州到彬州地区,在整个湖南虽不及洞庭湖地区,也算是不错的,哪里会有这么恶劣吗?

    将三封家书看完,未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对此潘惟德早有准备,又从袖中拿出十几份邸报,是他从他伯父潘粹家中悄悄拿过来的。宋九细心浏览,这一回得到许多情报,湖南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朝廷连续派出几个良吏下去安抚,百姓依然骚动不安,特别是一些深山里的徭人,有的本来与湖南政权苟和,现在换了新主人,他们在大山里,不知道天高地厚,陆续举起反叛大旗。朝廷为此一愁莫展,甚至将辰州徭人首领秦再雄召入京城,授为辰州刺史,以徭制徭。又让丁德裕与与潘美、尹崇珂等大将恩威并用,勿必使湖南迅速由乱入治。

    “小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潘惟德说道。宋九公开表示要追求他的妹妹,又从九郎改成了小子。同时也不相信,尽管他拿来了朝廷邸报。

    “大郎,没有几分把握,我会央求符三郎?不过听不听还在于你父亲与丁将军。”

    “你有什么好办法?”

    “到时便知。”

    “你又卖关子。”

    “这一回可不是卖关子,我说给你听,你到处乱说,万一你父亲不听又出了事,别人只会说你父亲。我不说,你父亲若是听了又管用,那是你父亲的功劳。但你一说,你父亲再有功,别人只说你父亲还不如一个少年人。中间区别懂不懂?”

    三条理由塞得潘惟德哑口无言。

    但是事实。

    宋九想法可能会产生争议,有功也不是他应得的,这个分寸必须得把握住,否则对他只能是坏事,不会是好事。顺带着……潘怜儿!

    朱三与脸色乌青的翠儿提着许多菜回来。

    翠儿进门就叫道:“宋九,为什么让我吃蛇肉?”

    宋九瞥了一眼朱三,这个多嘴的,终于说了。

    “什么蛇肉?”

    “那天那盘用桃肉烧的菜。”

    “是蛇肉,还是鸡肉?”

    若不仔细品味,或者未吃过蛇肉,容易将它当成鸡肉。

    “那是鸡肉?”

    “翠儿,你好好想一想,那天朱兄可是一再向你推荐那盘菜的。”

    朱三看着翠儿愤怒的眼神,心叫不妙,连忙改口:“翠儿,那是鸡肉,刚才我吓唬你的。”

    “倒底是鸡肉还是蛇肉。”

    “别听朱三的话,是蛇肉,不是鸡肉。”

    “你们那一个在撒谎。”

    “是他,”朱三与宋九一起用手指着对方。宋九道:“翠儿,这个问题你可以将朱兄喊到一边好好谈一谈。”

    翠儿拖着朱三跑到一边问话,不知道朱三使用了什么手段,终于使翠儿相信那是鸡肉,而非是蛇肉,但他腰间那块祖传的玉佩到了翠儿手中。朱三冤枉地看着宋九。

    符昭寿问道:“什么鸡肉蛇肉?”

    “端午节那天玉娘子来做客,我烧了一盘桃汁蛇肉。”

    “胡说,蛇也能吃吗?”燕博士愤怒地说。

    宋九也冤:“我说的是真话,为什么没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