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说什么?”

    “这个制度要改革,一不能再用木炭冶铁,它烧的温度不高,冶不出好铁,必须使用大量的石炭。而且大量木材砍伐,北方水土会更恶。三者,开矿者积极性不高,将会严重掣约产量。四者它太苛,十家高户卷进去,十年后最少八家破门,矿上客户生活同样惨不忍睹。臣带了河中的几个壮丁做侍从去河北,他们说过一句话,本以为在汴堤上做苦力很苦,与这些人相比,仍象在天堂上一样。”

    “改制度啊……怎么改!”

    “怎么改?”宋九一呆。问题亚历山大,宋九要求似乎真的不高,一年请求朝廷支持一百几十吨钢材,不是无条件供给,而是购买的。但宋九的承诺是未来最高时一年会给朝廷十万缗钱,甚至收效高的时候还会多给。中间还会交出无数的技术。但这个问题却严重无比。就象一个齿轮,我只要柴油机上换一个齿轮,但这个齿轮与整个柴油机不配套,换可以,机体要换,活塞要换,曲轴要换,飞轮要换。现在要换的不仅是产量问题,包括冶炼技术,开采技术,甚至制度。

    一路上胡思乱想,不知如何着手,就象这个制度,后来有人想出好办法,王安石!王安石变法中的许多变法争议声很大,青苗法当真是好的?保马法当真是好的?但有两条变法是好的,第一是拍卖坑坊河渡,将一些效益不好或亏损的坊坑全部拍卖给私人经营,三年五年交给朝廷多少钱,不管拍卖能得多少钱,最少能让国家松压。第二就是二八分制,没有规订的承包制度,对盈利的坊坑不限产量,八成利规私人,二成私上交。这个漏洞会很大,但给百姓缓解了压力。

    那是适合当时宋朝国情,不适用于宋九的新技术。宋九很老实,道:“臣一路上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好办法,只知道眼下这种政策苛民,肯定不行。至于什么方法,还是各位相公们想吧,它不是微臣的职责范围。”

    赵匡胤与诸人皆是一笑。

    莫要说王安石比在座的聪明,不是,王安石实施坊场河渡钱与二八分制,是整个宋朝统一,各项矿产产量跟上,虽不足,不象现在一点可怜的产量。这那两项政策适合于神宗年代,也不适合于眼下。说到底,这个政策就是吃大户!有弊的一面,但将压力添加到大户头上,使弊端减轻下降。

    赵普咳嗽一声:“产量。”

    制度小子你就别管了,君臣闻听你回来,一起坐在这里等你,还是说正事!

    “产量臣有办法,但十分麻烦。”

    “不怕麻烦,只要有办法就行。”赵匡义道。

    不妙啊,宋九心中担心地想,渐渐他看出一些,赵匡义对他是支持的,赵普对他是反对的,当然现在没有事。可这才是最可怕的,千万不能将我夹在中间做夹心饼干,这两个大牛碾压起来,俺们小胳膊小腿可是架不住。他扫了大家一眼,道:“第一是加快采矿速度,这种榔头大锤粗糙式的凿石肯定不行。第二就是石炭,这种冶铁方式也不行,浪费太严重。第三就是冶铁的铁炉。第四就是冶钢技术的改进。还有这种该死的制度。”

    “咳,咳!”赵匡义呛着了,这个该死的制度就是他想出来的,难道自己该死。

    “具体地说一说。”

    “陛下,先说开采技术的改进,这一条就会十分麻烦,而且技术必须保密,臣请求陛下派十员可靠的官吏随臣学习,利于技术保密,再向全国推广。”

    “宋九,陛下是好皇帝,但你不能欺君以方,你有何德何能,让官吏做你的学子!”赵普不悦地说。

    宋九看了赵普一眼,赵普不悦,他更不悦,欺君以方,都是什么啊!你赵普也不过只能读半本论语,还不如我呢,装什么斯文。然而赵普说的话让他不能反驳,自己是什么人哪,一个平民小子,朝廷怎么可能让十个官吏随自己学习。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事,既然这样,到时候我们再谈价钱吧。又拱手道:“陛下,不如这样,让臣自己琢磨,有音讯了会派人向陛下禀报,这个时间应当不会太久,大约一个月就能办到。不过陛下臣有一言想说。”

    “说吧。”

    “陛下虽授了臣承事郎一职,值!臣告辞。”

    看他离去,一群大佬大眼瞪小眼,赵匡胤不由摇头:“这小子父母死得早,缺少家教啊。”

    一个言臣想说话,赵匡胤摆手又说道:“你们勿得多言,朕想掏他的好东西,没办法。”

    有几个大臣不服气,余下的全部啼笑皆非。

    宋九回到家中,事情多,而且从无到有,时间紧迫,伏假快要结束,但没有结束,看到自己这一百多名学生,宋九感到十分欣慰。在古老的中国,有两行职业最受人尊敬,第一是做官,官本位思想中国是最浓厚的,几千年中只有几年时间曾淡化过,余下官本位思想是所有思想中的第一位。第二就是老师,都好为人师,宋九也脱不了俗。

    来到两间教室转了转,他不在,只好以经义、律法与算术为主,其他几门课一起放下,算术在张博士教导下都成问题。然而宋九转了转后发觉不对,又再进来看了看,忽然问道:“段小勋,陈四孚呢?”

    燕博士说道:“宋九,他们被两家商铺请走了。”

    十分惋惜的,这两个学子在所有学子当中成绩也算是名列前茅,培养得当,以后就是国家的人才,可惜两人家中为了眼下一点绳头小利,放弃了大好前程。

    “什么请走了?我不是说好一年时间吗?戴小力,你离他们家近,你来说。”

    “九先生,你走了后,许多商家派人来劝,有两家出了七贯钱的月薪,段小勋与陈小四家里的人动心,我们也劝过他们,可他们不听,最后就离开了学舍。”

    “七贯钱,很多吗!”宋九讥讽道。

    戴小力嚅嚅不敢言,说老实话,七贯钱月薪真的很多了,若是有人用这个价格请自己,说不定自己也会动心。

    他没有回答,宋九已经看出来,河北一行让他伤神,兴冲冲回到家,又泼了一盆冷水,让他有些灰心丧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说道:“这样吧,你们各自回家,我也放开一年学习戒令,你们与家人商议,若听从我的意见,必须留下来学满一年。若不听从的,明天给我一个答复,我放你们离开。你们回去吧。”

    学生看到宋九生气,一个个默默离去,张博士说道:“宋九,你不能失去信心,只走了两人。”

    “张博士,为什么我反感你们那种古板式的教育,那会让学子害怕,产生害怕心理,对学习就会产生排斥。因此我推广的是一种活泼式的教育,因为学子有大有小,有良有莠,为了不让部分资质弱或者年龄小的学子产生自卑心理,我又刻意淡化成绩。用此来让每一个学子快乐地学习,学就能有所用,而不是学了一肚子死书回去。甚至我还想到了他们前途,增加会计学。但现在不行了,我不在后院失火,以后我在后院也会失火。学子心理产生动摇,同样也学不好。改国家制度不是我干的活,改学校的制度,我还是能做到的。”

    第四十九章 盛况

    “什么国家制度?”

    “燕博士,你不要问了。”宋九提及这个挺伤感的,不是怪宋朝君臣,而是怪自己,自己好歹是一个穿越者,居然就是想不出一个好办法。说着来到后院,先看几个画家。

    宋九不在的时候,画家也没有怎么偷懒,又画好四幅巨轴,现在明白了宋九一些想法,不管能不能实现,宋九要怎么画就去怎么画,往美里画,往夸张里画,于是几幅画上面出现祥云朵朵,霞光满天。

    宋九一看就急了:“你们不能这样画,那不是画,是想置我于死地!”

    能求美丽感,事实实物出现后,也不能算是夸张。夸张一点,但不能离谱。必须毁掉重画。然后又上街准备了两样东西,还有其他一些物事,回到家,段小勋与陈四孚父母在等他。实际河中很可怜,许多人都没有正规的名字,比如宋九叫九,段小勋叫小勋,陈四孚原名叫陈小四。女子连名字都懒得取,大娘二娘三娘小娘子,若是喊王小娘子,准得有好几个女子伸出头,看是不是喊自己的。

    段陈父母说了一大堆絮絮叨叨的话,讲家中如何困难,如何窘迫,不得己,让小九失望。宋九叹了一口气:“你们不用多说,大家皆苦,苦了一辈子,机会来了,谁能放过?可为什么有这个机会,那是他们学到一些学问,眼下是七贯月薪,若是学一年后会是几贯月薪?你们不是帮助儿子,而是害儿子。”

    段陈父母十分惭愧。

    宋九能说得起,赵匡胤为了各个金属矿头痛,不能害普通百姓,于是吃大户。宋九某些方面一样,向朝廷要,或者将来从各个富人头上赚钱,那是心安理得。河中苦力穷得有早上无晚上的吃,哪里伸得出手,随着学子身份越来越贵,作为他们家长终于意识到当初他们抓住了一次多好的机会,带着礼物来感谢,宋九一律不收。这是燕张两博士都交口称赞的义举。

    两家人理亏。

    宋九没有多讲,是人皆有这个心理,象大姐,看到玉苹不错,你就娶玉苹吧,原来娶怕玉苹美丽反成了祸害,现在八品散官能娶了。这是能娶到的,潘美家女儿能娶到吗?比如向潘家求亲的那个张昭允,人家一做官就是大理评事,同样是正八品,人家是实职官,有权的官,两人年龄差不多,更不要说他后面还有一个强大的老子。两人能不能相比?

    所以能得到乘早得到吧。

    不想多说,也不想多听,委婉地将两家人打发走。不用解释,离开就离开。正好空出两缺,将父亲那两个老部下孩子塞进来。

    第二天早上,宋九忐忑不安地等着学子到来。若是几人走了,无所谓,但若是一走一半,那还会让宋九失望的。结果未让他失望,也未让他满意。宋九放行,有八名学子要求离开,都是找好了下家,前面一走,后面就能有工作可做,有不菲的月薪可拿,并且这八人也是成绩不错的学子。那些商人脑子灵活,成绩不好的也不会敲的,特别是宋九亲选的那两十名学子,敲的人更多,最多的出到月薪十五贯钱。敲得张燕两个博士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