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门好处,那就是实用课,特别是工地上的丈量,会让学生进一步地学以致用。各种材料也运到河洲上,还搭起一座座简易工棚,有的材料很是昂贵的,包括铁与漆,开封府派了官兵与衙役轮流守值。接着两个巨大的广告牌竖起,一个是桥的鸟瞰想像图,一是码头鸟瞰图。码头变化不大,但桥变化很大,现在不是双虹桥,而是一座漂亮无比的连拱桥,仿佛一条白龙,搭在两条汴水上。

    桥未出来,许多游客来了,看热闹,随后啧啧称奇,实际宋九那第二幅图画若出来,才叫漂亮,可惜那张图连赵匡义也未看到,甚至连样图都未画出。

    赵匡胤说春天深了,宋九说春天快要走了,春天真的走了,初夏来临。这时候动工并不是太好,若是冬闲时动工,能抽出更多劳力,然而这种水泥的特性注定了以后种种建筑不可能在冬天动工。

    一直拖到四月二十八,才当成吉辰良日正式动工。

    赵匡胤未来,若是有那条龙在,估计会到场,赵匡义与赵匡美以及吕端来了,赵匡美本来置身事外的,让赵匡义拖下了水,将所有家底子拿出来,于是也到了场。

    宋九是第一次看到他,也是大团脸,不过身体略偏瘦,反正他们兄弟三人,从大往小里排,一个比一个块头小。这让宋九心中在腹诽大约那时赵匡胤无所事事,块头大,饭量大,由是家人不喜。

    但观微知著,开工奠礼不是在河洲,而是放在河北,不知道赵匡义有何用义,宋九只能遵从。

    这是奠礼,也要略略隆重一点,请了人舞龙灯,狮子,踩高跷,表演一会,来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宋九却自觉地撤出,这个场合不是他呆的,留给赵匡义与吕端表演。

    赵匡义挖了一锹土,抬头看了看黑压压的人群,未找到宋九,而是燕博士与张博士代为主持。刘嶅抱怨宋九不知礼,赵匡义却微笑起来。不错,慢慢磨,就会越来越开窃。燕博士与张博士牵来一根彩绸,正中一个红球,让赵匡义剪彩。新鲜古怪的奠工礼。赵匡义继续微笑着剪断彩绸,鞭炮声响了起来。

    宋九坐在河边,汴水开始涨水了,有不少船只来往,船上的人皆扭头看着岸边。他嘴中嚼着一根草棒子,喃喃道:“大舟启航了。”

    闹哄哄的一年多时间,不易啊。

    这时他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坏人,你灌了我爹爹什么甜言蜜语!”

    第一百零二章 宇文恺

    宋九看到潘怜儿,觉得还是惊艳,但不象开始,毕竟他不是段誉,玉苹的缠指绕柔也起了一部分作用,能平静地说话,道:“潘小娘子,我没有灌你父亲什么甜言蜜语,相反我南下时很苦的,在外面转了几个月才回来,又给你父亲他们拉着不停地问,问得我头都大了,逼得我为了抢时间一路马不停蹄地回京。”

    “爹爹他……”

    “他怎么啦?”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潘小娘子,你今年多大?”

    “我……你休想知道。”

    “让我猜猜,猜得对,我就讲猴子故事给你听。”宋九面对潘怜儿能冷静了,也就能使一些小手段了。

    “好……不对,为什么猜得对反讲故事给我听?猜得不对才能讲。”

    但不管潘怜儿反应多快,还是入彀,宋九道:“好,十七。”

    “一个故事。”

    “十八。”

    “两个故事。”

    “十六。”

    潘怜儿不用声,这个年龄宋九问了好几次,潘家几个一个不答,今天终于套出来。宋九心中晕,好小,自己差一点也做了牲口,这个年龄也有嫁人的,还不少,但也能等得起。同时证明了潘怜儿发育得早,去年宋九就以为潘怜儿十六七岁了。

    “讲故事。”潘怜儿道,孙悟空的命运让她惦念上了。

    “你父亲他。”

    “你休想知道,你还是讲那只猴子。”潘怜儿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百姓一起围在远处看赵匡义剪彩,没有人注意他们,又说道:“你刚才说过的,不能反悔。”

    “我不讲猴子,讲一个公主的故事给你听。比猴子故事更好听。”

    “那个公主我不想听。”

    “不是那个公主,是一个西方国家的公主,你听我讲,”宋九开讲白雪公主的故事。潘怜儿托着腮问:“坏人,你怎么会想出那么多故事?”

    “这个……”宋九真不能回答,他又指着河对面,说道:“如果我按照这个故事场景布置,再请一些人来表演,会不会更好看。”

    “游乐场?”

    “里面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那算什么本事,不过是一个宇文恺。”

    “宇文恺我不屑做之,陛下也不可能让朝堂出现一个宇文恺。这些工巧之道用之正则正,如李冰、郑国有没有功劳?我说的猴子故事,他手中的金箍棒十万八千斤,是不是很重?”

    潘怜儿点点头,潘美也上阵杀敌的,但让他提起一百斤兵器还是办不到的,十万八千斤那是一百斤的多少倍?

    “你再看对面那个土丘。”

    宋九是指未来游乐场,弄不出高山,但那是玩的地方,就着地形,修了一些高丘以及一个人工小湖,做为风景,今年时间来不及,明年会开始绿化,暂时还光秃秃的,宋九又说:“它是不是不高大。”

    连丘都不能算,谈何高大。

    “它的真正高度只有七丈多一点,方圆不足八十丈,但它就有四千方左右的泥土,一方泥土是五千斤,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丘就有几千万斤重,你说一根金箍棒如何支撑起大地?”

    “那你。”

    “那是故事,不过若是物格学发达的话,能让这么重的物事上天飞翔,你还能不能用宇文恺来形容它。”

    潘怜儿有些沮丧,宋九是让人上天了,不能辨驳,忽然笑起来:“你麻烦大了,巴蜀那边叛乱,朝廷做了几个气球,准备送到巴蜀,给将士侦查军情,谁知道皇上好奇心起,前几天将这个气球派人拉到皇宫,在夜里偷偷放了起来,然后他坐在气球上好久不愿意下来,第二天大臣们纷纷弹劾,也说到了你。”

    “啊,有回事。”

    “不相信你问二大王去。”潘怜儿幸灾乐祸道,那天那个行首都上去了,自己却未上去,就听得上去过的二哥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