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说道:“诸位来向我要琉璃,能要,说明你们能认为我会给你们这份情,也就是不嫌我地位低微,将我当成了一个朋友。我宋九长那么大未害过人,更不会害朋友。现在投入,我不敢保证五十年下来是千倍回报,百倍回报有可能是会实现的。”

    宋九说地位低微略有些自贬,宋德身份利用得好,就不算低微,到了今年,他连连加官进爵,再加上他的影响,已经在正式向一名贵族进化。

    现在与大多数衙内还有差距,可这个差距在逐步缩小。

    变化也能看出来,去年衙内虽开玩笑,略有些怠慢,今年就不敢怠慢了。

    然而宋九说的是实话,他需要这些衙内,裹得多,未来有人眼红,可是顾忌太多了,就不敢弹劾,有这些衙内帮忙,自己会省很多事。不过也麻烦,比如长公主。眼前这些衙内是与他比较亲近的,因此希望他们占的股份大一点,至少保持亲近自己的衙内有更多发言权。

    符昭寿反应过来:“九郎,那你得会赚多少钱?”

    是未开发,一旦开发,等于拥有半个上海浦东,那会赚多少钱?

    宋九当然不会说的,道:“不赚钱我敢承诺交给朝廷近六百万贯钱吗?说不定以后还要加交。这样吧,这个募股由符三郎,高大郎与石大郎,潘大郎负责。”

    高处恭未来,可谁都要买他的面子。符昭寿是赵匡义的小舅子,石保正出的钱多,石守信虽退隐,做为宋朝开国元帅之首,威望还在,至于潘家的,大家都懂的。

    将这群衙内打发回去。

    宋九开始打通教室,这也是他的根本,那怕不用他努力,只要赵大赵二开心了,什么都有了。

    工程量不大,交给郭家兄弟顺便看一看就可以了。宋九精力还是放在朝廷两大工程上,也带着学子们开始计算施计更详细的正店游乐场。但还是未动工,虽说这一回终于有把握募齐本金,然而钱未齐,宋九也不敢动工。如何募,宋九不问,然而传来的消息不大恶。

    忙忙碌碌的,进入了六月中旬。燕博士与张博士来看他,一批批学子被朝廷录用,让他们很有成就感,看一看教室拓展进度。说了一会儿话,燕博士向宋九讨冰吃。去年玉苹未搬来,宋九未去湖南前,雇人挖了一个简易冰窖,一部分是为了嘴馋,夏天京城有冰饮卖,但哪里会卖到河中?一部分也是为了解决食材蓄藏问题。

    正店慢,明年冬天也能开张了,不但要有美味,还要有独一无二的美味,才能与它外面奢侈的装璜吻合。这必须要有各种各样新奇的食材。但夏天到了,这些食材不易蓄藏。

    两方面的原因,修了一个冰窖。

    宋九没有拒绝,到后面敲下来一块大冰,洗了几个桃子,切成肉丁,又放了一些砂糖奶酪,一大瓷盆,让翠儿送了一些给房客,几人吃着冰饮说着话。燕博士说道:“宋九,托你的福,朝廷终于准备建造太学,同时将讲书细分成博士,学正,学录,学正正九品,学录从九品,听闻朝廷下诏将朱三郎拨为学录。”

    不过诏书是下到朱三家的,宋九不会知道。

    宋九道:“相信朱三听了一定会很开心。”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燕张二人回去,玉苹收拾碗碟,忽然说道:“九郎,蜀国那个妃子好不要脸。”

    第一百零九章 最危险的职业(下)

    孟昶来了,孟昶走了。

    王全斌所以平蜀快,正是孟昶迅速投降的结果。不过孟昶也不大放心,让弟弟带着降书来京城,言语哀切,请求赵匡胤原谅,赵匡胤说道:“朕不食言,尔无过虑。”宋九往回赶,孟昶也起身下江陵,五月中旬到了开封南郑,赵匡义亲自去南郑设宴款待。随后进京,六月初五,赵匡胤下令封他为开府仪同三司,可以自己开府,享受三公待遇,从一品,高官。封检校太尉,兼中书令,秦国公。六月十一,孟昶暴毙,以楚王下葬。

    死得如此突然,官方未解释,隐隐传出说孟昶来京路上就遂觉微沉,病情回重。也有可能,可疑点太多。孟母表现也不对,她可不是一般妇人,原来是猛人李存勖的侍妃,随李存勖多次南征北战,后来赏给孟父为妾。她老家是太原人,赵匡胤接待孟昶一家时,曾答应过她平北汉后送她回老家养老。然而孟昶死后,孟母一滴眼泪未掉,只说了一句:“汝不能死社稷,贪生至今日,吾所以忍死者,以汝在尔,今汝既死,吾何生为?”

    不敢说真相,她还有儿子孙子。

    但在气愤之下,老太太绝食而死。如果是正常病去,能将老太太急成这样吗?

    于是民间里有一些私下的猜测,又说了一个原因。孟昶治国无方,所以宋军一来,所向披靡。然而王全斌纵容部下烧杀抢掠,百姓一比较,还是生活在孟昶治下好,不管税重不重,至少生命有一个保障,家中的女儿不会光天白日之下被大兵拉走折磨,也没有人公开闯到家中翻财物。因此孟昶离开后,几十万人哭送,都有哭晕倒的。这个麻烦大了,赵匡胤可以容小人,可以容失败之人,却不能容忍失败却不失势之人。于是将孟昶毒死,有一个证据,因为孟昶死之前,赵匡胤于皇宫宴请过孟昶。

    宋九有点儿不大相信。

    什么容失败不失势,孟昶在益州时全师雄他们就开始反叛,况且掳到京师。若真有影响力,相信一个活着的孟昶比一个死着的孟昶起的效果更好。

    实际传者也不大相信。

    说服力不足,于是有了第三个传说,说蜀主的妃子徐氏美丽有才情,因此别号花蕊夫人,不仅是花,是花的蕊,美丽到何等程度。夫妻一家入京,赵匡胤听说她才情好,让花蕊夫人写诗,徐氏便写了一首诗:君王城上树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赵匡胤欣赏,徐氏自己也认为赵匡胤这个靠山比丈夫厉害多了,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寡妇不怕,周威专娶寡妇,认为熟妻更能知暖知热,然而徐氏是有丈夫的。于是孟昶怀色有罪,让赵匡胤干掉。

    色字头上一把刀,况且赵匡胤的皇后王皇后死了快两年时间。

    但宋九也不大相信,徐氏只是侧妃,李存勖能将侧妃送给孟知祥,赵匡胤岂不能直接讨要,何必冒着毒死孟昶坏名声的风险,多此一举?

    都有可能,都没有可能。

    不过最后一个说法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人认同。

    传得多,人们是有同情心的,不敢说赵匡胤不好,便认为徐氏水性杨花,若她誓死不从,难道赵匡胤会学前往巴蜀的那些大兵,在宫中强行做什么?那么不但保住了自己名节,也不会连累丈夫。

    宋九呵呵一乐,道:“玉苹,你也见过陛下与二大王,你相貌美丽,可曾看到过他们眼中有什么不一样的眼神?”

    “奴家哪能与那女子相比?”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他们是做大事的人,想的无比高远,金钱与美色已经困不住他们眼睛了。”宋九道。就象自己,潘怜儿在自己心中貌若天仙,略让自己相思,失措,但也没有疯狂。难道赵大还没有自己冷静?打死宋九也不相信。

    可是宋九觉得宋朝与唐朝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李世民也狠,也杀人,杀张亮杀兄弟,但大大方方地让史官将这一段事件记下。宋朝不同,史书根本不能相信。

    让宋九觉得从赵匡胤开始,整个宋朝就充满着一种阴柔的氛围。

    但宋九也认为孟昶是非正常死亡,原因恐怕不是世人所猜测的这几条。甚至不仅是孟昶,宋朝还有几个皇帝,高继冲,周保权,未来还有,吴越的,南唐的,北汉的,南汉的,包括赵匡胤自己,基本都是英年早逝。

    宋九大笑,他想到一件事,这世间最富贵的职业无外乎是做皇帝,但在宋初最最危险的职业也是做皇帝。

    那么多皇帝,就没有一个得到善终的。

    玉苹奇怪抬起欣长的脖颈,道:“九郎,你笑什么?”

    夏衣单薄,玉苹正好弯着腰,春光乍泄,宋九避免不了偷看一眼,看得有些浴血沸腾,连忙说道:“我是在笑她作的那首诗。”

    说完,匆匆忙忙离开家。

    找秦再雄几个手下,宋九安排人手替他们买了许多必备货物回去,包括农具,但也要他们会一点,于是让人带着他们到郊外观看,京畿人口密集,耕种技术比较先进了,让他们学习,不能再象以前那样刀耕火种。辰州开始先进耕种,就会象一个传染病一样,向四面八方生蛮区蔓延,整个湘西包括未来的重庆与贵州交界大部分地区的百姓生活都会渐渐改善。越有奔头,越会安定,谁愿意做强盗?

    因此还未走,准备过几天,他们带着宋九两个学生一道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