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能查。”玉苹道。家中产业越来越大了,今年还要好一些,钱一起投下去,渐渐看不到钱,人不会眼红。到了明年收入回来,钱多了,眼红的人就会多。说不定将这个人找出来,还能起一个警示作用。

    郭大很快找到四个人,一个叫刘海,一个叫张达子,一个叫戚少春,一个叫黄清,至少看上去个个都精明强悍。四人都是在瓦子里混饭吃的,未必如郭大,但想来也不会差。

    宋九给了他们钱,还买了一匹黄骠马,让五人暗中前往和州。但宋九本人却是很忙,花了三四天时间才将码头的事务理了一遍。这才是自己的,灾民虽回去了,也不过刚走不久,听说灾民临遣返回家那一天,个个伏下哭泣,山呼万岁。这是造福百姓,培养恩情的大事,宋九不会将这个恩德往自己身上放,那是自找没趣。而是向灾民灌输,这是陛下旨意。也苦了一秋一冬半个春天,但走的时候,个个都带了一些财产与家当走的,一场大灾没有使他们遭难,反而使他们得到新生。

    因此走的时候山灾民个个呼万岁,放声痛哭。

    战争给百姓带来巨大创伤,安史之乱后,最苦的就是中原百姓,随后是江淮,没有想到自己碰到这样的仁政,一些百姓中的长者感慨万千。至少以后这批灾民会忠于国家。万岁喊得赵大开心了,又拨出一批款子,再度安抚灾民。

    这与宋九无关,但因为灾民多,加上大量民夫,工程进度快,速度跟上了,问题却是多多。宋九回来后必须一一矫正。再加上各种耽搁的试验,这最少得十几天才能弥补回来。

    反正学子学期一定要延长了。学子的学习还是放在最后的。但宋九在矫正,新的事务又产生了。工程仍在继续,各种花草树木源源不断运来。

    不能乱载一气,必须将以后的各项工程进行准备丈量,才能确定植物载在何处。

    宋九回来了,反而让学子的学业有些荒怠。不过这也是一次很好的实习课机会,一百九十名学子散在各处,一是协助宋九,一是观摩学习。两个博士两个书吏不大好说什么。宋九下去,活民无数,虽会让学子学业耽搁一点,那也是值得的。

    春天深了,桃花处处开。

    河洲热闹是在东面,西边更大片地区都是荒废着的,除了试验室形成的小村落孤零零的耸立在西边高地上,其余地区只有一条水泥路,看不到余下的人家。

    但春草生了出来,一层碧色,象烟象霞,十分可爱。

    韩重赟从试验室将宋九截走,说道:“陪韩某走一走。”

    来到码头边缘,韩重赟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说道:“宋九,还有一个月码头就要结束了。”

    “是啊。”

    “韩某又要清闲了。”

    宋九不敢接话。

    “但也好啊,省得学杨信。”

    宋九还是不敢说话,杨信顶替了张琼职位,开始也比较认真,可能有人指点了他,将他吓着,于是忽然生病,得了喑病,也就是一个好好的人不能说话,变成了哑巴。按照科学的医学观,有这种病吗?宋九想不通,但这时代就有人相信。这人不能说话,问题来了,但杨信幸运,他有一个童奴叫田玉,与他十分熟悉,能揣度其意,因此每奏事,或与宾客谈论,或指挥部下,杨信就回顾田玉,用眼色或手势将意思转达给田玉,真不行,在手掌写字,然后让田玉代他来说。因此别的人上朝是一人上朝,他上朝是两人,后面带着一个童奴。

    然而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对。

    反正现在规矩不严,比如后来的刑不上士大夫,至少不能打文官,但赵匡义照样笞了宋九二十下。

    其实大家也懂,这是避祸的,但一个好好的人装哑巴,那多难受?

    “韩将军,真不行,以后在这里买一个宅子吧。”宋九道。京城里的事就会多,特别是皇宫附近,但现在权贵还喜欢往皇宫附近凑。出了城,至少名义上离京畿核心远了,反而乐得逍遥自在。

    “这倒是好一个好主意,对了,这些宅子什么时候建?”

    “地太贵,河洲各项工程未造起来,人气也不旺,建了也卖不出价钱。要等几年,那时候国家更会安定,百姓手中的余钱多了,各项工程建设得差不多,才能建宅子。”

    “这个钱你也要赚黑心钱?”

    “那倒不是,什么黑心钱,韩将军,你说得太难听了。”

    “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栋?”

    “韩将军,地价如此,肯定贵,但不会赚多少钱,主要还是让河洲形成人气。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崇业训业他们投了两千贯在里面,就是它的分红,几年后也足以让你有一栋豪宅。”

    “多少钱?”韩重赟对此比较好奇。

    “韩将军,我算一笔账,未来要交税的,城郭税与商税,这个不计较,就算地皮钱,抛去码头、书院,不足三千亩,要交五百六十多万缗钱,甚至还要上浮一些。那就是二千多缗钱一亩地。实际居民区是永久性住宅,这些商业区四十八年后会交给朝廷。这样算来,它的价格还会更高一些。然后是花草树木,整个河洲绿化可能会达到十几万缗,再加上各种小桥亭台水榭等等,一亩地的建筑会在三四千缗钱,甚至更多。”

    “这么贵,谁买?”

    “放心吧,到时候想买也未必能买得到。”

    “怎么东西一到你手中就变得贵起来?”

    “这叫智慧。”

    “别扯什么智慧,若有智慧,也不会挨那二十下揍。”

    “不揍青衣能释放出来吗?”

    “不是青衣,二大王终是开封府尹,你经营河洲,是二大王管辖范围,想找你毛病,太容易了。”

    “不会的,他还有一万多缗钱契股在里面,等着分红呢。”

    “行,你这小子。”韩重赟大乐。

    这时一辆香车向这边行来,到了他们面前香车停下。从车里两个婢女扶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妇人,走了下来。

    妇人长得十分美艳,在薰人的春风吹拂下,妇人风姿绰约,人比花更美。甚至宋九认为不亚于潘怜儿,至少那一种成熟的风情,潘怜儿是没有的。韩重赟不解风情,皱起了眉头,未说话,但看样子认识。

    妇人来到他们面前,盈盈一礼,说道:“见过韩将军,九郎。”

    “见过徐夫人。”韩重赟冷冷地还了一礼。

    姓徐,这样的相貌,以及那一口蜀音,宋九知道她是谁了,正是传说中的花蕊夫人徐氏。徐氏又来到宋九面前伏下施了一个大礼,说道:“妾身替千万巴蜀百姓感谢九郎。”

    “不敢,我只是奉皇命西下,你若感谢,只能感谢陛下。”宋九道,然而他脑海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第一百五十五章 烧酒会(上)

    街坊的传言未必正确,如果花蕊夫人能得到赵匡胤的宠爱,凭借她一句枕头风,也不用自己下去为难了。但这个妇人确实很是艳丽,可能两人有那么一点儿暧昧关系,仅是赵匡胤不会为之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