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麻烦,老子就咯嚓你了。

    还好,群臣都在,赵匡胤手中的玉斧子未砸下去,否则楚昭辅可能今天都活不过去。

    楚昭辅仓皇不知所出,而且不能耽搁,耽搁一天危险一天。想来想去,看到京城粮价暴涨,坐不下去了,跑到赵匡义府上。

    这是很意思的一幕,赵匡义将会展现他手中的力量。后人往往颠倒这一过程,证明赵普做得对,实际非是,赵普在这件事上做得大错特错。

    首先是谁动手的,赵普先动手的,包括将姚恕干掉,这都是发生在粮食危机之前的事。

    然后是权限,此时三司分割宰相的权利,但没有独立决策权,依附中书生存,其地位就象玉苹在宋家地位一样,玉苹可以理财,但重大的投资与支出必须经宋九同意。

    税要征多少,一是赵匡胤的宽民政策,二是中书的决策。

    救济灾民,同样是中书的决策。恰恰是这两项,导致了粮食危机出现。

    事情发生后,三司要承担主要责任,特别是楚昭辅应当早在五月末灾情不断时就要提前预警。但他每天吃着茶,不大过问政务,导致问题出现时,警报开始高高拉响了。禀报的时间太迟。

    但不能说中书没有责任,危机出来,中书是三司的决策机构,同样要承担责任,作为首相,赵普必须要与楚昭辅协商,将危机化解。

    然而赵普没有。

    原因很简单,楚昭辅与赵普不大和睦,甚至不顾着国家危机,坐看着好事发生,最好赵匡胤能将楚昭辅咯嚓了。

    因此赵匡义这时候站出来,那是敢承担,真正不顾大哥的想法,为大局想,为国家想,为百姓想,挑起不属于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务。然后赵匡胤在宫中就细想霸府幕僚的种种下场,能干的李处耘哪里去了,老朋友王仁赡哪里去了,剩下来的几人,刘熙古可以忽略不计,吕馀庆是好好好,赵相公好。李崇矩是缄默不语。唯一敢做对的楚昭辅上了火架……

    赵匡义将正门打开,楚昭辅进去说道:“二大王,救救老臣吧。”

    “楚司使,你怎么想起来找我,我同样自身难保啊。”赵匡义摊手说道:“你还是找赵相公吧,三司的事务也是由中书决策的,找他才是合乎情理。”

    找赵普?

    楚昭辅一下跪了下来,说道:“二大王,请你出手相助吧,缺粮一事传出,短短几日,京师粮价暴涨,一斗快至八十文钱,此粮价乃我朝前所未所之粮价也。不为老臣故,也要为天下百姓着想啊。”

    “你起来。”

    “二大王不答应,老臣就不起来了,于其让陛下弃市,不如在二大王府上跪死。”

    “楚司使,这你就可不厚道了。”

    “二大王不出手,才是不厚道。”楚昭辅跪下在地上将身体挺直,俺就这么办了,难道你能派下人强行将我拉出去?

    赵匡义看他无耻的样子,弄得无辄说道:“你先回去。”

    楚昭辅不说话。

    “楚昭辅。”

    “在。”楚昭辅大声道。

    赵匡义抹汗,道:“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是害我啊,得,我答应你了,你起来,要么喝茶,要么回去冷静下来,我们两方共同想办法。”

    将楚昭辅送走,赵匡义坐在王府沉思,这件事对他感受很大,以至于他以后将权限一再地分割,包括两府不得干涉三司事务,于是东府不知西府军事三司财务,西府不知东府政务三司财务,三司不知东西两府政务军务,关在小黑屋子里各干各的……

    想了半天,将他的大管家陈从信等亲信找来。此人心算能力当为天下一流,别人用筹用算盘算,他是用手指头算,速度比人用算盘还要快。赵匡义以他为右知客押衙,管理自己与开封的财务。

    赵匡义首先问:“能不能管?”

    “为天下故,二大王当管,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程羽说道。

    也就是这件事做成功了,该装逼还得继续装逼,该低调也得继续低调,甚至继续懦弱。但首先得事能了,赵匡义看着陈从信。

    陈从信说道:“殿下,从信以前曾游历于楚泗之间,看到粮运停阻的原因。为了怕贪污与浪费,以前朝廷运粮多是由郡县按照船夫数量计口按天发放,各州发放各州的粮食,因此船每过一州,必须停下来等候当地州县发放粮食,船上虽有粮,船夫与看运丁卒不能动用。由以运输迟滞。”

    “宋九搬运之策?”

    “二大王,不妥,那是征太原,多是陆地,运费高昂,速度缓慢,这是汴水,运费没有那么高,甚至搬卸一次所节约的民夫之食,远远不能弥补搬运损失。因此小的以为最好的办法就是计算其来回运用的粮食,在船上直接减除支付给船夫。”

    “此法甚妙。”赵匡义说道。这样船只顾拼命来回的驶发,不需要在路上停留,速度就会快上许多。

    “不敢,再者,粮米到了京城入仓,河洲游客众多,虽有护卫维护秩序,但仍会发生梗阻现象。正好那座新桥刚刚竣工,下令无论河中或河北与外地百姓必须由新桥进出京城,将南角门腾出来,由专人昼夜轮流搬运。那么一年三运就可以增加到四运五运。”

    “这个桥修得好啊。”

    程羽、贾琰、陈从信、张平几人皆大笑,有了桥不仅解决了运粮问题,还卖出了许多房子。没有提桥,去年一年也没有多少人想过购买那些豪华店铺。太贵了。

    从正月修桥开始,立即有许多人对这一百二十栋房屋动了心思。太贵,没有全卖掉,那怕它数量很少,只有一百二十栋。但卖出了七十多栋。这将是一笔巨款,今年年底又从六分之一分红,恢复到四分之一分红。明年夏后还能分不少钱帛。

    这笔钱到来,那是久旱的甘露,赵匡义手中经济会变得宽松起来。

    那是未来的事,还是以粮食危机为先,陈从信又说道:“其三为船,三司打算借用民船运粮,民船不仅运输私粮,还有冬天的薪炭,若不准许,即便提高运输速度,时间太紧,三司还是办不到运粮任务。若准许,京师冬天所需薪炭就会因少舟船而断绝。不如募集坚固的船运粮米,破旧的舟船运薪炭,就可以公私兼顾了。”

    “好主意。”

    这是极可怕的,仅是赵匡义手中的一个幕僚,就有如此深远而全面的想法。

    可当时无人注意。

    “二大王,米价暴涨原因很简单,以前是因为官价贱,一直压着米价,商价涨不上去。如今听闻国家仓库无粮,商贾无利不往,而坐商又因为将粮食囤积起来不售,于是粮米越来越贵。都涨到八十文钱一斗了,二大王,江淮米价几何?”

    “似乎是二十文不足吧。”

    “运费几何?”

    “我懂了,你是说放开市场,让粮商自己买卖,甚至将京城的粮价消息向四面八方散布,听闻一斗米能赚五十多文,一石能赚四百多文,一船,天啊,连我都想贩卖粮米了。”

    几人全部大笑。

    这是一个冷笑话,赵匡义不敢做生意的。